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，洒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时，近百名身着劲装的少女已经在此集结。
汗水顺着她们年轻的脸颊滑落，浸湿了衣襟，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。
她们的目光，都汇聚在场边那道高挑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上。
三娘。
她手中拎着一根近乎一人高的玄铁棍，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，一股无形的煞气便笼罩了整个演武场。
“‘舞战’组，出列！”
三娘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金石之气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三十名少女应声而出，她们的气息最为凌厉，眼神中带着野兽般的警惕。
“你们的舞，是杀人之舞。”三娘玄铁棍的末端在地面上轻轻一点，坚硬的青石板上立刻出现一个深邃的圆洞。
“你们的每一个动作，都必须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。飘逸、好看，那是给死人看的。”
“今日的课业，两人一组，实战对练。兵器不限，点到为止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。
“当然，如果谁收不住手，打残了，打废了，楼里还是能治疗你们的。”
少女们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，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。
在三娘的注视下，‘舞战’组的弟子们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对手，兵刃出鞘，凌厉的劲风瞬间充斥了半个演武场。
而在另一侧。
“‘情报’组，考核开始。”
负责教导的，是沈星移。他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，但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他面前的三十名少女，气息内敛，她们的任务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，从演武场外混杂的人群中，找出三名由核心弟子伪装的“奸细”，并描述出他们的所有外貌特征和行动轨迹。
这考验的是眼力，是记性，更是那于细微处发现破绽的洞察力。
剩下的弟子，则属于“辅助”组。
她们的训练内容最为繁杂，阵法、医理、易容、毒术、乃至算账和管理，无所不包。她们是未来璇玑楼运转的基石。
这便是璇玑楼如今的“三阶培养制度”。
入门弟子，统一修习基础功法与璇玑阵术，打下坚实根基。
三年后，根据天赋与心性，分流至“舞战”、“情报”、“辅助”三个方向，进行专精培养。
而其中最顶尖者，则会成为核心弟子，由三娘、韩杜鹃亲自教导，甚至有机会参与内武林议事会的筹备，提前接触这个世界的权力核心。
柳如烟闭关的五年，璇玑楼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宗门，而是一个高效、精密、且极具扩张性的战争机器。
……
璇玑城，码头。
这里是内武林最繁忙的港口之一，商船往来如织。
敛香与清味并肩站在一座三层高的阁楼之上，俯瞰着下方鼎沸的人潮。
五年过去，她们的气质愈发沉静如水。曾经的诗情画意，被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所取代。
这片码头，以及那上百艘悬挂着璇玑楼标志、往来于内武林各大水域的客船，便是她们的道场。
每一艘客船，都是一个流动的情报站。
船上的船员、伙计、乃至歌姬，大多是璇玑楼的外围弟子。他们负责收集沿途城市的各种信息，大到宗门动向、资源异动，小到坊间传闻、物价涨跌。
这些海量的信息，最终会汇集到码头的这座“消息阁”。
消息阁一层，对外开放。
“出售‘江南武道大会’所有参赛选手的详细资料，附赠夺冠热门分析，一百两银子一份！”
“最新消息！南诏发现一处古墓，疑似有凌霄境传承，地图残片，价高者得！”
这里，对外出售所有非核心的情报，以此换取大量的金钱与修炼资源。
同时，这也是一个筛选信息的漏斗。
所有被买走的情报，都会被记录在案。何人，在何时，对何种情报感兴趣，这本身就是一种更有价值的情报。
而经过筛选、验证后的核心信息，则会通过二楼的秘密渠道，送往璇玑楼的顶层。
清味看着下方人头攒动的消息阁，轻声道：“这个月，阴阳家和萨满教购买了大量关于‘鬼面堂’的情报。看来，他们也察觉到了邪教在内武林的渗透，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”
敛香微微颔首：“药王谷那边，通过我们的渠道，订购了三批来自极北之地的‘寒鸦草’，这是炼制‘清心丹’的主药。看来，外武林防线的精神压力，已经大到需要药王谷批量炼制安神丹药的地步了。”
她们的对话，没有刀光剑影，却牵动着整个内武林的神经。
这便是璇玑楼的情报网络。
以诗会为名，聚拢人心；以客船为线，编织大网；以码头为心，处理信息。
润物细无声，却又无处不在。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