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,被他们用身体和肩甲死死抵住,不留一丝空隙。这道由两千血肉之躯与玄铁巨盾组成的防线,如同一把巨大的黑色铁锁,将裂地尸傀那唯一的冲锋路线,死死封锁。
中阵,三千长矛兵紧随其后。他们手中的长矛足有一丈二尺长,矛头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
每一个矛头,都经过了般若寺高僧的开光,并淬上了璇玑楼特制的破邪符水。他们压低身形,将长矛的末端抵在地面,矛尖斜指苍穹,如同一片蓄势待发的钢铁森林
。只等一个指令,便会向前递出,收割生命。
后阵,五千弓弩手早已将特制的破甲箭搭在弦上。他们的弓是军中特供的“八牛弩”,需数人合力才能拉开。
此刻,绞盘转动的“嘎吱”声此起彼伏,每一名弓弩手都屏住了呼吸,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翻滚的黑雾,等待着最佳的射击时机。
整个军阵,前、中、后三层,层次分明,杀机凛然,如同一台精密而又冷酷的战争机器,开始缓缓运转。
就在这时,那黑雾之中,一直静立不动的裂地尸傀,突然有了动作。
它那颗缝合而成的头颅猛地扬起,朝着天空,发出了一声不似生物所能发出的,充满了痛苦与暴虐的嘶吼。
“吼——!”
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,扩散开来,卷起地上的沙石。
随着它的嘶吼,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邪力,从它身体的每一处缝合线中疯狂涌出,如同无数条扭曲的毒蛇,迅速缠绕上它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。
巨斧之上,原本锈迹斑斑的斧刃,在邪力的灌注下,亮起了不祥的土黄色光芒。一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压,从那巨斧之上轰然爆发。
裂地尸傀那双空洞的眼眶中,两团鬼火猛地一跳。它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,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,向前猛地踏出数步。
每一步落下,大地都为之龟裂。
它高高举起巨斧,全身的肌肉虬结成一块块坚硬如铁的疙瘩,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一点。
“呼——!”
斧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划破长空,带着破山之势,猛地劈向那道纹丝不动的钢铁城墙!
城墙之上,李明瞳孔骤缩。
“顶住!”他爆喝出声。
前排的巨盾兵们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他们将全身的罡气,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玄铁巨盾之中。
“镇邪!”
两千将士,齐声怒吼。
盾面之上的符文,瞬间光芒大作,金色的光华冲天而起,将整道防线都染成了一片金色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在断龙峡中轰然炸响。
巨斧与盾阵,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。
撞击的中心,火花如同烟花般炸溅开来,刺眼的光芒让后方的士兵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,以撞击点为中心,向着四周疯狂扩散。
首当其冲的数十名巨-盾兵,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,震得双膝猛地一弯,膝盖下的地面寸寸龟裂,凹陷下去。他们的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顺着盾柄,汩汩流下。
但,无一人后退。
无一人倒下。
他们的双手,如同铁钳一般,死死地扣住盾柄,青筋暴起。他们的牙关紧咬,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。他们的身体,就如同一根根钉死的铆钉,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大胤的土地上。
盾面之上,那璀璨的金色符文,在接触到巨斧的瞬间,便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,印入了冰雪之中。土黄色的邪力,在金光的净化下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大片大片地消融,溃散。
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斧,超过大半的邪力,竟是被这“镇邪”符文,硬生生地抵消了。
烟尘散去。
巨斧,只在数面盾牌拼接而成的盾面上,留下了一道不足半寸的浅痕。
而那具不可一世的裂地尸傀,也被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,震得向后踉跄了一步。
第一轮交锋,大胤守军,竟然未损一人,硬生生地抗住了!
城墙之上,李明紧握长枪的手,微微松开了些许。但他的表情,却不见丝毫轻松。
他知道,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真正的血战,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“列围!”
李明的声音再次响起,冷静而果决。
前排的巨盾兵闻令而动,迅速调整阵型。他们不再是死板地站成一条直线,而是以被裂地尸傀攻击的中心点为轴,迅速向两侧斜立巨盾,在极短的时间内,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弧形防御圈。
这个阵型,如同一只张开的铁钳,不仅能更好地分散受力,更能将冲锋而来的敌人,牢牢地钳制在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