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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燃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它们远去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,吹乱了额前的碎发。他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,却又奇异地被填满了。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一种交接——某些东西正在转移,从一代到另一代,从过去到现在。
直到最后一头灰兽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,风才重新变得空旷。
白襄走到他身边,望着那片渐行渐远的兽影,轻声说:“它们比我们先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活着不是为了被人利用,也不是为了替谁复仇。”白襄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上的刻痕,“是为了自己走完这条路。哪怕路上全是荆棘,哪怕终点没人等你。”
牧燃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刚才被灰兽鼻尖碰过的地方,还留着一丝温热。那种感觉不像分别,倒像是……交接。
像是某种责任,被无声地递到了他手里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——妹妹还在的时候,总喜欢蹲在营地外面看那些流浪的野狗。有一次她问他:“哥,你说它们饿着肚子到处跑,不怕吗?”
他说:“怕也得跑,不然就死了。”
她摇头:“它们不怕,因为知道前面有东西等着它们。哪怕只是块骨头,也是自己找到的。”
那时候他不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自由不是没人管你,而是你能选择往哪走。哪怕前方是未知的深渊,只要你还能迈出这一步,你就还没有输。
他转过身,走向主晶柱,掏出怀里的守门人核心。那枚破碎的灰晶还在微微发烫,频率和手环完全一致。它原本属于早已崩塌的高塔中枢,是最后一任守门人临终前亲手封存的“钥匙”。他曾以为这是开启力量的凭证,后来才明白,它真正的功能是验证资格——只有真正理解灰晶本质的人,才能激活它。
他没有犹豫,抬手将它按进晶柱底部的凹槽。
咔的一声,严丝合缝。
下一刻,整片灰晶森林同时亮了起来。光纹从根部向上蔓延,速度快得惊人,眨眼间贯通所有晶柱。那些因战斗崩裂的结构自动修复,新生的晶体向外延展,形成一圈环状平台,环绕中央主柱。平台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序列,一圈圈旋转上升,如同时间之轮重新启动。
像是立了一座碑。
又像是铺了一条起点。
白襄走近几步,伸手轻抚新生成的晶面,指尖传来细微的震感。“它在记录。”她说,“每一个靠近这里的人,每一次留下的痕迹,它都在记。不只是动作,还有情绪,甚至念头……这片森林,已经成了活的历史库。”
“那就让它记。”牧燃收回手,语气平静,“以后有人问起今天的事,至少能翻到一页真东西。不是宣传稿,不是胜利颂歌,而是真实的重量。”
白襄点点头,忽然抬头看向天际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牧燃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
在溯洄的方向,天空原本平整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。不是闪电,也不是风暴前兆,而是一道竖直的空白,像是布帛被无形之手撕开一角。透过那缝隙,能看到后面的景象并不属于这片天地——那里有倒悬的山峦,逆流的河川,还有模糊的人影在行走,动作与现实相反。
时空裂隙。
而且是新开的。
更准确地说,是重新打开。
据古籍记载,这类裂缝每隔三百三十年会出现一次,持续七日。上一次开启时,正值“九域混战”,七大势力为争夺“门内遗产”自相残杀,最终导致整支探索队覆灭,连带摧毁了三个边境城邦。此后百年,再无人敢接近溯洄之地。
“它在等。”白襄说,“不是召唤,是邀请。”
牧燃盯着那道裂缝,胸口的灯焰忽然跳了一下。不是疼,也不是失控,而是一种熟悉的悸动,就像多年前他第一次点燃烬灰时的感觉——身体在抗拒,灵魂却往前冲。
他知道那后面是什么。
是时间闭环的终点,也是起点。
是泄守护的门。
是他一次次失败后留下的残影。
那些没能完成的任务,那些没能救下的人,那些在不同时间节点重复上演的悲剧……全都堆积在那里,等待一次清算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白襄问。
牧燃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左手,看着手环上的纹路缓缓流转,像藤蔓缠绕,又像脉搏跳动。他想起灰兽首领最后那个动作——不是臣服,不是感激,是信任。
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。
他迈步向前,走出灰晶林范围,站在营地最前沿的高地上。风迎面吹来,带着荒原的干燥与灰土的气息。他站得很稳,右腿虽残,却撑住了全身重量。义肢与地面接触的瞬间,传来一声轻微的共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