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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轻举妄动。
他知道现在出手不一定赢,反而可能逼出更可怕的东西。刚才那一击已经证明,这个拾灰者可以打破规则——不用星辉,不靠传承,不借外力,只拿自己的命当柴火,把自己当成一次性武器砸向命运。
这样的对手,不怕死,也不怕疼。
最难对付。
白襄往前挪了半步,悄悄挡在牧燃前面一点。她的护罩还在维持,虽然很弱,但没断。她知道神使在等——等牧燃耗尽最后一丝力气,等灰化吞噬他的意识。但她也知道,只要她还能站,就不能让他一个人扛。
她咬紧牙,掐着手心让自己清醒。她曾在书里看过关于“拾灰者”的记载:他们是被世界抛弃的人,灵魂残缺,却被古老誓约唤醒,用自己的存在点燃通往终焉的路。传说每个拾灰者最后都会彻底消失,不留骨,不留名,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得。
而牧燃,是最后一个。
她看着他佝偻却倔强的身影,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雪夜。那时他还是个流浪少年,倒在烬侯府门外,冻得发紫,怀里抱着一只破陶罐——里面是他妹妹剩下的灰。守门人要赶他走,他不说一句话,只是抬头看天,眼神空洞却固执。
后来府主收留了他,就是因为那一眼。
谁也没想到,那个沉默的少年,十年后能撼动神权。
而现在,他又要走了。
不是去死,而是变成虚无。
白襄眼眶发热,但她没哭。眼泪救不了人,尤其救不了牧燃。她只能继续输送星辉,哪怕这点光什么都托不起,她也要让它亮着。
牧燃的呼吸越来越慢。
每一次吸气都像拉破风箱,肺部发出嘶哑声。左腿灰化范围扩大,肌肉塌陷,骨头露出来,表面也开始裂开。可他还在撑,右手高举,掌心向上。那点光在影子里跳了一下,然后——
动了。
它顺着影子爬上他的手臂,钻进皮肤,不见了。
下一刻,牧燃缓缓抬头。
他的眼睛红得吓人,布满血丝,瞳孔缩得很小,却亮得像鬼火。他看着神使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你说……我妹妹是祭品。”
顿了顿,气息断续。
“那你呢?”
他慢慢撑起身体,单膝离地,全身骨头发出咯吱声。
“你算哪根柴?”
话音落下,天地一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神使第一次变了脸色。
因为他感觉到,地下那个沉睡的东西,真的醒了。
大地传来低沉震动,不是地震那种晃动,而是一种缓慢的搏动,像废城下面埋着一颗巨大的心脏。裂缝涌出越来越多灰雾,渐渐汇成一条细流,围着牧燃转,像在朝拜王。
空气中响起一种奇怪的节奏,像古老的歌谣,听不清内容。神使脚下的星辉符文一个个熄灭,他想重新画,却发现星力不听使唤——这片土地,不再认他的权柄。
牧燃站起来了。
左腿已经没知觉,整条腿变成灰黑枯骨,但他没倒。他用右腿撑着全身,手里没剑,却做出拔剑的动作。他的影子不再模糊,反而更清晰,甚至比他自己还真实。影子抬手,和他对称而立,一起握住一把看不见的剑。
灰金之光再次聚集,这次不是爆发,而是压缩,凝成一线。
剑形出现了。
这是一把由灰烬和记忆组成的剑,透明的剑身里流动着无数光影——有孩子的笑声,女人的低语,战场上的喊叫,也有临终的叹息。每一缕光,都是一个被抹去的名字,一段被遗忘的历史。
这是“归墟之刃”。
传说只有拾灰者在彻底消散前才能召唤。它不斩肉体,不破山河,只斩“存在”本身——凡是被它划过的痕迹,都会从世间彻底消失,连因果都不剩。
神使终于动手。
他结印念咒,想召来星辰之力。可星辉迟迟不来。天上原本黯淡的星河开始扭曲溃散,仿佛更高层次的意志切断了联系。
他猛然明白——这不是战斗,这是放逐。
牧燃要做的,不是杀他,而是让他“从未存在”。
“你疯了!”神使吼道,“你要真斩了我的存在,你自己也会彻底湮灭!连轮回都不会留下痕迹!”
牧燃笑了。
笑容很难看,却很轻松。
“我早就……不在了。”
他举起剑。
影与身合一,光与灰交融。那一剑,缓缓刺出。
没有巨响,没有撕裂虚空的轨迹。只有一道极细的灰金光线,轻轻划过神使胸口。
刹那间,神使表情僵住了。
他没流血,也没碎裂,只是……一点点变淡。像墨迹被风吹散,像壁画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