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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走吗?”她小声问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吵醒什么。
牧燃试着动腿,左腿没感觉,像不是自己的。右腿还能撑,但每动一下,骨头里就像裂开一样。他没回答,只往前迈了一步。脚落地时发出闷响,像踩在烂木头上。他不停,又走一步。
白襄跟在他旁边,手一直举着,光不断输入他体内。她不敢停,怕一停,他就没了。指尖已经麻了,体内像火烧一样疼,每一次输出都像撕肉。
地上还有战斗留下的圈,星辉和灰混在一起,踩上去有细微的爆裂声。四周都是倒塌的墙,有些墙上留着深深的剑痕,边缘发黑,那是神使之刃和牧燃的“烬刃”对撞时撕开的裂口。
牧燃走过一条裂缝,脚下打滑,差点摔倒。白襄伸手去扶,被他躲开了。
“不用。”牧燃说,声音哑,“我自己能站。”
说完,他又走一步。很慢,但很稳。每一步都像在扛很重的东西,像在对抗命运。
白襄收回手,没再上前。她懂他的意思——可以一起扛,但路得他自己走。他是牧燃,不是需要搀扶的人。只要他还站着,就是战士。
远处天边,云又聚起来了。刚才透出的阳光被遮住,阴影压下来,像一张大网。风又吹起,带着沙和灰,扑在脸上,有点刺痛。
牧燃停下,抬头看。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神使虽然走了,但已经发出警告,这片废城很快会被标记为“清剿区”。接下来来的,可能是三个神使,甚至是“巡星使”——那种存在,一根手指就能毁掉一座城。
白襄走到他面前,挡住他的视线。“现在不想别的。”她说,“先活下去。”
牧燃看着她。她眼睛下面发青,嘴唇干裂,脸上有灰也有血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像夜里最后一颗星。他点点头。
两人继续走。速度很慢,每一步都像背着千斤重担。牧燃的呼吸越来越重,每次吸气都有杂音,像破风箱。他的手臂开始发灰,从指尖往上蔓延,皮肤变得僵硬,像石头雕的。
白襄看到了。她加快脚步,走到他身后,把手贴在他背上。光再次亮起,压制灰色的蔓延。这次的光更亮,也更不稳定,像在烧最后的燃料。她的脸色更白了,嘴唇发紫,明显已经撑不住了。可她没停。
牧燃感觉到背后的光强了。“别浪费力气。”他低声说,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没听你的命令。”白襄轻声说,语气软但坚决,“我做我想做的。”
牧燃没再说话。
他们来到一片空地,前面是一条干河。河床裂开,多年没水,裂缝深处偶尔闪出幽蓝的光,像某种沉睡的东西在跳动。对岸有座石桥,歪斜断裂,不知道能不能过。
白襄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知道,这还没完。安静才是最可怕的。
牧燃站到她身边,右手垂下,掌心朝上。那个星痕还在,虽然被灰盖住大半,但还有一点光没灭——很弱,但一直亮着,好像在回应什么遥远的召唤。
他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
风从河床吹来,带着沙,打在脸上有点疼。
白襄往前一步,站在河边。她低头看河底,裂缝深处好像有东西在动,像雾,又不像。不是气体,也不是生物,而是一种“存在”——古老,沉默,等着醒来。
牧燃走到她身边。
两人并肩站着,望着对岸。
白襄忽然说:“等过了桥,我请你喝酒。”
牧燃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像是笑了,“这次不说谎。”
牧燃嘴角动了动,好像也笑了。那笑很淡,一闪就没了,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点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天。
那点星痕忽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回应誓言,而是回应命运。
风又吹起来,灰烬打着旋飞向天空。桥那边,雾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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