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脉在断,每跳一次都像刀在里面搅。右手开始发抖,灰气断断续续,连不成线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三根手指不见了,掌心裂开,露出白骨。那骨头也在变灰,快要化成粉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剩下的力气全压向胸口。不是为了打,是要点燃最后的力量。拾灰者的本事来自烬灰,而烬灰就是他自己。现在,他要把剩下的全烧光。
白襄忽然觉得背后的气息变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看见牧燃闭着眼,脸上全是汗和血,嘴唇发紫,右手缓缓抬起。那只手已经不像手,只剩骨架包着灰皮,可还在动。
她一下子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“不行!”她喊,“你会死!”
牧燃没说话,只是睁开眼。
他的眼睛是银色的,像烧到最后的火。
他说:“我已经死了很久了。”
白襄伸手想拉他,可她手刚离开刀柄,前面的黑影就扑了过来。她只能回防,一刀劈空,逼退两个影子。等她再回头时,牧燃的右手已经按在地上。
灰气从掌心涌出,钻进地面裂缝。地面开始震动,不大,但一直持续。墙上的影子晃了一下,脚步慢了。
牧燃的身体也开始碎裂。右臂从手腕往上,一层层变成灰,顺着裂缝落进地底。他的脸迅速变灰,嘴唇没了血色,呼吸很短。
白襄站在他前面,刀横胸前,眼睛红了。
她说:“你要活着回去。”
牧燃没看她,只说:“你也得活着。”
地面震动变强。头顶掉下几块碎石。通道两边的黑影开始后退,不是害怕,而是感觉到了危险。它们围的圈变大了,但没完全散开,像是在等什么。
牧燃的右肩只剩一半。他靠着白襄的肩膀才能坐着。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。
“澄儿……还在等我。”
白襄握紧刀柄,指甲掐进手掌。
她说:“所以你不能死。”
牧燃笑了笑,笑得很淡。
他抬起剩下的一点手臂,指尖对准最前面那个黑影的眼睛。
灰光在他指尖聚集,不再是小光点,而是一颗要炸开的球。
地面裂开更多缝,像蜘蛛网一样 spreading。
所有黑影都停了。
最近的那个抬起头,嘴慢慢合上,像是在听。
牧燃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
“滚。”
那一秒,世界安静了。
接着,地下传来巨响,像有什么东西醒了。裂缝猛扩,灰气喷出来,带着热和冲击,把最近的三个影子撕碎。其他影子发出无声尖叫,身体扭曲,纷纷后退。
石头崩塌,灰尘飞扬。整条通道开始塌。
白襄猛地转身,一把抱住牧燃,在大石头砸下的前一秒滚进旁边一个小洞。她的肩撞上岩壁,疼得眼前发黑,但她紧紧护住他。
尘土满天,碎石如雨。
不知过了多久,震动终于停了。
白襄艰难地睁开眼。
头顶裂开一道缝,月光照进来,照在牧燃脸上。他已经昏过去了,半边身子没了,胸口微微起伏,像风里的蜡烛。
她颤抖着手摸他鼻子。
还有气。
她闭上眼,眼泪流了下来。
远处,废墟下面,还有灰光慢慢流动,像大地深处没灭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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