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活了过来。
他睁开了眼。
视线模糊,看了好几秒才看清。他先看白襄,眼神茫然,然后聚焦。再看洞口,确认敌人走了。最后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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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只剩骨架,包着一层皮,灰黑干枯,像烧过的树枝。但它还能动。
他动了动手指。
“还活着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白襄没说话。
他转头看她:“我们……活下来了?”
她点头,喉咙一紧,忍住了情绪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头靠回墙上,闭上了眼。那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在给自己喘口气。
“澄儿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我还没到。”
白襄看着他的侧脸。刚才那股灰气太强了,强得不像人能发出的力量。那是拼了命才使出来的。她忽然想到什么,声音有点抖:
“你听到了?”
他睁开一条缝:“什么?”
“在昏迷的时候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睫毛轻轻颤,像是在回想。
“澄儿叫我。”他说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哥,你答应过带我回家。”
白襄鼻子一酸,但她没哭。她只是伸手,把他的手臂拉过来,搭在自己腿上,怕他滑下去。那手臂很轻,骨头硌着她的膝盖,像抱着一段快要熄灭的火。
外面彻底安静了。没有脚步,没有响动,连风都没有。
她抬头看天。裂缝还在,月光照进来,照在对面墙上。那里有一道旧痕迹,像是以前有人刻下的字,大部分已经磨平了,只剩下一个“归”字的尾巴,孤零零地留在石头上,像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牧燃。
他还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。眼里有月光,也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她问。
他没回答。
她等了几秒,又问:“你还走得动吗?”
他试了试手肘,摇了摇头。
“得歇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:“那就歇。”
说完,她靠着墙,慢慢把头偏过去,挨着他肩膀。她的头发擦过他耳侧,沾了灰,又干又糙。两人谁也没说话,只有呼吸轻轻交错,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动静。
过了很久,牧燃忽然开口。
“白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说……我要烧穿天穹,你会信吗?”
她顿了一下,说:“信。”
“哪怕我知道我会死?”
“那你死前,得先把澄儿带回来。”
他嘴角动了动,没笑,但眼神松了些,像是冰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的暖意。
“好。”
他闭上眼。
风吹进来,带起一点灰。那灰飘到半空,没有落下,而是顺着墙缝流动,在某些看不见的刻痕处聚集,形成淡淡的符号,一闪就没了,像是某种回应。
白襄察觉到了,睁开眼。
她看见墙缝里有一点光,很弱,灰色的,像心跳一样闪了一下,又一下。那光不像月亮,也不像火,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存在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她盯着那光,没动。
牧燃的呼吸变得平稳,睡着了。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,像是梦见了什么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,不烫也不凉。他还活着,虽然很虚弱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通道尽头。
那里一片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空气也像凝住了。可她知道,路还在。
那不是看得见的路,而是一种感觉,一种从心里传来的牵引。就像牧燃听见澄儿的声音,她也开始听见某种回响——很远,很模糊,但确实存在。
她慢慢闭上眼,让意识沉下去,去找体内最后一丝星辉的余温。
她记得师父说过:当世界安静时,真正走路的人才能听见路的声音。
现在,她听见了。
很轻,很远。
但确实在叫她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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