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再次跳动。只要节奏还在,就有希望。她不能放弃。
牧燃也没动。
他的右臂完全没知觉了,从肩膀往下全是灰白,皮肤不断掉落,堆在地上。他看了一眼,没管。左手指尖的灰火还在烧,虽小,但没灭。那团火像是他最后的坚持,哪怕身体成灰,也要烧到最后。
他知道方法是对的。
只要重复,就能打开。
“你还能再来?”他问。
白襄喘了几口气,抬头看他。
她很累,但眼神清楚。她看着他,像是要看他是不是还清醒,是不是还没被灰吞掉。
“你说呢?”
“我说你能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“那就……再来。”
她闭眼,重新找结界的节奏。
这次她把意识沉得更深。她不只是感觉震动,还想听那跳动背后的声音——结界的核心,会不会也在回应她?有没有可能,它不是完全敌对?
七下。
她再推星辉,比刚才更慢,更小心。这次她不敢快,怕差一点就全毁。星辉贴地前行,像受伤的蛇,一寸寸挪。光很弱,几乎看不见,但她坚持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去带它。
牧燃同步推灰流。
第一股灰出发,速度配合星辉。
两股力量在第一个点碰上,平稳前进。
第二个点,光纹又起波纹,比上次持续久一点。频率有点变化,像结界在挣扎,又像在适应。
第三个点快到了。
白襄手指一紧,星辉提速。
牧燃立刻跟上,灰流加压。
两股力量再次融合,形成光带,撞向结界。
“嗡——”
结界剧烈震动,整个屏障发出刺耳的响,裂缝边的蛛网裂痕迅速扩大,银灰色的光不停震荡,像要碎了。裂缝又宽了些,深不见底,里面的黑翻滚得更厉害。
有一刻,牧燃看见——
里面有眼睛。
睁了一下。
灰黄的眼白,细长的瞳孔,没有情绪,只有审视和等待。那一眼,像穿透生死,把他看透。然后闭上了。
攻击结束。
光带没了。
通道又暗了。
牧燃单膝跪地,左腿撑着身体,才没全倒。他喘得很重,胸口像压了石头,每吸一口气都疼。右肩以下皮肤大片脱落,露出灰白的肉,像烧过的木头。他低头看手,五指开始透明,像要化成烟。
白襄滑坐在地,靠在墙上。她抬不起手,最后一丝星辉也没了。她闭着眼,脸色惨白,呼吸弱,但还在动。
谁都没说话。
都看着那道裂缝。
它没合上。
反而更宽、更深了。
结界在抖,频率越来越快,像快坏了。裂缝边的光不停闪,裂痕越来越多,整个屏障像风里的灯,快灭了。
他们做到了。
它松了。
只要再来一次,也许两次,就能彻底打破。
可他们都动不了了。
牧燃想抬左手,手抖得厉害,灰火快没了。他知道不能再打,必须休息,不然下一击还没出,他自己就先没了。
他慢慢坐下,背靠着石壁,抬头看头顶裂开的天花板。灰还在飘,像永远停不下的雨。
白襄睁开眼,看了他一下。
“还能站起来吗?”她问。
牧燃没答。
他慢慢把手撑在地上,用力,一点一点往上撑。背一节节挺直,膝盖发抖,但他没倒。站起来了。
白襄看着他,伸出手。
他低头,拉了她一把。
她借力站起来,靠在他身上,没松手。她很轻,像风一吹就散。可她站住了。
“下次。”她说,“我还能跟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们站在结界前,面对那道不停抖的裂缝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有点像庙里的香,又像雨后的土味。可在那味道深处,有一点淡淡的甜腥,像血干了的味道。
牧燃盯着裂缝深处。
他听见了。
一声很轻的叫唤。
“哥……”
不是假的。
是真的。
那声音很嫩,带着哭腔,是他最熟悉的。二十年前,雪夜里,他在废墟里抱起的孩子,就这么叫过他。后来那人不见了,被结界吞了,成了传说,也成了他一辈子放不下的事。
现在,那声音回来了。
他迈出一步。
脚刚抬起来,右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往前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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