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砍不到实体。”她退后半步,呼吸有点急,“他们不是靠身体战斗的。”
“那就别想着砍。”牧燃站到她面前,张开双臂,声音低但坚定,“用灰对灰。”
他闭上眼,不再靠眼睛看位置,而是靠着体内灰的震动去感知。每一次震动代表一个灰影的动作节点,十七个点,十七次波动。他记住节奏,等到第三次循环时猛地睁眼,双手猛然下压。
这次他没有做火球。
而是把全身剩下的灰一次性抽出来,沿着地面铺开,形成一张像蛛网一样的线。这些线延伸很快,瞬间覆盖三十步范围,正好连到十七个灰影的脚下。灰丝很细,但粘性很强,一旦碰到灰影的脚,就悄悄钻进去,像藤蔓缠上树干。
“现在!”他喊。
白襄立刻反应,短刃横斩,刀气贴地扫出。刀气本来伤不了人,但现在顺着灰线传过去,像电流走线,精准打中每一个连接点。
七个灰影动作同时一顿。
有用。
“再来!”牧燃咬牙维持灰网,额头青筋暴起,“只要他们踩在这地上,就逃不开我的灰!”
白襄再次挥刀,这次用了更大的力。又有五个灰影被打中,身体短暂扭曲,灰质震荡,快要散开。
可就在这时,最后一个没受影响的灰影——就是之前压灭火浪的那个——突然抬脚,重重踩在地上。
一声轻响。
整个灰网瞬间断裂,像被人剪断。牧燃闷哼一声,胸口一紧,连退三步才站稳。他低头看手,右手小臂已经开始变透明,皮肤下的灰不受控制地飘出去,像被更高阶的存在强行抽走。
“他能切断联系。”白襄挡在他前面,刀尖斜指地面,随时准备再战,“不能再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牧燃喘着气,颤抖的手按住太阳穴,“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抬头看向那个带头的灰影。他站在原地,和其他保持距离,像在观察。他的“头”微微偏了一下,似乎也在看着牧燃。那种姿态,不像猎手,倒像考官。
“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。”他说,声音忽然变轻。
“那你刚才被打吐血是怎么回事?”白襄擦掉脸上的灰,冷笑,“考验?还是玩弄?”
“是考验。”牧燃抹了下嘴角,眼神却亮了,“他们在看我们有没有资格继续往前走。”
白襄沉默一会儿,刀尖微微放下:“所以要么赢,要么死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活动手腕,关节发出清脆的声音,“那就赢一次给他们看。”
他弯腰抓了把灰,攥在手里。灰从指缝滑落,又被他重新握紧。这次他不急着出手,而是慢慢调整呼吸,让体内的灰稳定下来。他清楚硬拼不行,数量差太多,实力也不在一个 level。但他还有一个优势——他是人。
这些灰影再强,也只是灰组成的。他们会战斗,会配合,但不懂变化。
不懂犹豫,不懂生气,不懂绝望后的爆发。
更不懂——人的节奏从来就不完美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想到了?”白襄问,眼角余光还盯着那个领头的。
“嗯。”他说,目光扫过包围圈,“他们太整齐了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左前方那个灰影。他和其他一样,稳步前进,动作标准得像量过尺子。可在对方抬脚落地的一瞬,牧燃突然冲出去。
不是正面硬拼,而是斜插进去,直接闯进包围圈内侧。这地方很危险,等于把自己放在多个敌人之间。白襄想喊已经来不及,只能跟上。
牧燃不管不顾,冲到那灰影面前,一拳砸向地面。
灰爆。
近距离爆炸,冲击波直接掀翻三个最近的灰影。他们被打散,几秒后开始重组。但就在这一刻,牧燃转身扑向另一边。
他不再防守,也不布阵,而是主动穿插,专挑节奏最稳的那个打。每次出手都带爆炸,每次都逼对方中断行动。十七个灰影原本严密的阵型,开始出现错位。那错位很小,但在牧燃的感觉里,就像一首歌里突然多了一个杂音。
白襄看懂了他的意思。她不再盲目配合,而是紧盯那个领头的,只要他有任何调动的动作,她就立刻出刀打断。
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。
终于,在第七次穿插后,那个领头的灰影抬手要压,白襄的刀气抢先劈到。他被迫收手,阵型被打断。
牧燃抓住机会,冲到中心位置,双手按地,最后一次抽出体内剩下的灰。
这次他没有大喊,也没有怒吼,表情也很平静。他只是跪在那里,手掌贴着地面,像在听什么。
灰线再次出现,这次不是网,是一条直线,直通领头灰影脚下。那根线很细,几乎看不见,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,穿过灰尘,命中目标。
刀气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