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地图上的红线——那是他们走过的路。红墨褪色了,断断续续,像一条快死的蛇。
“太准了。”他说,“不可能是巧合。是有人想让我们走到那堵墙前。”
白襄猛地抬头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牧燃摇头,“但目的很清楚——让我看见那行字。”
“哥哥,救我。”
那句话不是随便写的。它知道他会来,知道他会读,知道他会心软。它正好戳中他最痛的地方,像一把生锈却还锋利的刀,慢慢插进心里。
白襄脸色变了。她忽然明白,如果真是这样,那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逃命的人,而是棋子。他们的方向、速度、停多久、受多重的伤,可能都在别人计划里。他们不是在逃,而是在走向一个早就定好的结局。
她一把抓起地图,翻来翻去。刀尖划过皮面,想找制图人的名字或印章。什么都没找到。
只有背面那只“眼睛”。
她看了很久,最后把它塞回怀里。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她站起来,伸手拉他,“就算真有人布局,我们也只能往前。停下就是死。”
牧燃让她扶起来,右腿几乎站不住。他靠着她的肩膀,小声问:“你还记得出发前你说过,这条路能通到外面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还信吗?”
白襄没回答。
她不能答。如果说不信,他可能会当场崩溃;如果说信,她自己也不确定。她曾以为外面是干净的地方,没有灰,没有神,没有献祭。可这些年走下来,她越来越怀疑——所谓的“外面”,也许只是更大的牢笼。
她掐了他一下,比之前更用力:“别废话,走。”
牧燃不再问,任她架着往前走。
风越来越大,吹得睁不开眼。荒原空荡荡,只有零星土堆和裂缝。他们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拖着尸体。牧燃右腿快散了,小腿以下皮肤全裂开,露出筋骨,灰不停往外漏。他想运气,可经脉断了,灰气卡在脊椎底,动不了。他只能靠意志撑着,咬牙挪动。
白襄也好不到哪去。肩上的伤裂开了,血浸透布条,顺着袖子流。她脚步越来越沉,呼吸粗重,但不敢停。她知道,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大概一炷香时间后,牧燃突然停下。
白襄感觉他僵住,问:“怎么了?”
他没答,抬起左手,指向远方。
白襄顺着看去。
地平线上,隐约出现一片起伏的东西。不像山,也不像城墙,更像是倒塌的房子。屋顶塌了,柱子歪斜,有些地方还在冒黑烟,像是火还没灭。
地图上没有这个地方。
她掏出地图摊在地上,对比位置。那片区域本该是空地,直通所谓“外界通道”。可眼前明明是废墟。
她盯着看,忽然想到——地图上“外界通道”的标记,位置和形状,竟然和那堵断墙几乎一样。
她心里一震。
难道……所谓的“外界通道”,其实就是那堵墙?
她想起墙上的字:
“我试过七次。”
“他们都死了。”
“别回来。”
“烧了它。”
最后一句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:
“哥哥,救我。”
她看向牧燃。
他也看着她,眼神平静,却有种从未有过的坚决。
“你觉得,”他小声问,“我们是不是走错了?”
白襄没说话。
她知道这问题没有答案。他们没有别的线索,没有备用路线,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。他们只能继续走,哪怕前面是陷阱,是死路,是别人挖好的坟。
她收起地图,塞进怀里。
“现在回头更危险。”她说,“至少这条路还能走。”
她扶起牧燃,动作熟练,但有点迟疑。
牧燃靠在她肩上,最后一次回头看那堵墙。风卷着灰扑在脸上,刺得疼。他没擦,只是盯着那道裂缝,好像还能听见里面的声音。
他知道那句话不是假的。
他也知道,如果不去,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但他更清楚,现在不是回头的时候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迷茫,也不是冲动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白襄点头,两人继续往前。
地面越来越不平,裂缝更多,有的很深,冒着热气。空气里有股焦臭味,混着烧肉和铁锈的气息。每走一步,地都在轻微震动,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要醒了。
他们越走越近,废墟看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