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燃喘口气,额角冒汗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烬灰在消耗,虽然不多,但一直在流失。每次用烬灰,身体就有部分开始化灰。他低头看左手,小指边缘已有灰絮飘散,像烟一样升起来然后消失。这不是第一次,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他不怕——怕也没用。只要还能动,他就得往前走。
他不去管那些灰絮,只把呼吸压得更稳。
白襄低声说:“它们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先动手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它们知道你是谁,也知道你带了什么。它们不是野兽,是规则的体现。只要你不出手,它们就不会真的拼命。”
牧燃冷笑:“那就别让它们如意。”
他猛然抬手,烬灰涌出,在身前凝成一面灰盾。同时,白襄加快星辉术,三角阵纹扩大,覆盖两人脚下。灰兽群见状,终于忍不住,齐齐扑上来。
牧燃举盾硬扛,一头巨兽撞来,震得他手臂发麻,后退两步才站稳。他借力旋身,盾面横扫,将另一头兽扫飞。白襄趁机划出新阵,星辉波推向前方,逼退三头围攻者。
牧燃抓住空档,右手短棍脱手而出,直取那头首领级灰兽双眼。灰兽侧头避开,短棍擦过灰甲,火花四溅。它怒吼,一爪拍下,地面裂开,碎石飞溅。
牧燃翻身躲开,落地时左脚一滑,差点摔倒。他咬牙撑住,右手迅速重塑一柄长枪。白襄星辉术连发,牵制其他灰兽,为他争取时间。
那头首领级灰兽再次扑来,速度更快。牧燃知道躲不过,干脆不躲,举起灰盾迎上。撞击瞬间,全身剧震,喉头一甜,但他没吐血。盾面出现裂痕,他借反冲之力后跃,拉开距离。
白襄完成最后一道阵纹,星辉波全数释放,打中灰兽群中心。几头普通灰兽被震得翻滚出去,爬起来时脚步虚浮。首领级灰兽抗性更强,只退半步,但眼里已显焦躁。
牧燃抓住时机,左手一扬,烬灰凝成三枚飞锥,锁定其双目与咽喉。灰兽仰头咆哮,灰甲竖起防御。飞锥撞上甲片,爆开,灰质渗入缝隙。
灰兽猛地甩头,动作慢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牧燃冲上前,右手聚起最后的烬灰,塑成一把薄刃,直插其颈后灰脉节点。他用尽全力,整条手臂压下,刃尖破甲而入,刺穿筋络。
灰兽浑身一僵,四肢抽搐,最终轰然倒地。
其余灰兽见首领倒下,不再恋战,低吼几声,纷纷退回裂缝。最后一只跃下前,回头看了牧燃一眼,黄瞳闪烁,随即消失在黑暗中。
地面恢复安静。
风重新刮起,灰雾合拢,掩盖了战斗痕迹。牧燃拄着灰刃站着,胸口起伏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灰地上。他左手小指已少半截,灰絮还在飘散,但他不在意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每靠近一座塔,身体就会失去一点。但他不在乎——早在澄死的那天,他就决定了这条路。
白襄走来,递过水囊。
他接过,拧开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带铁锈味,难喝,但能润喉咙。他漱了漱口,咽下去,把水囊还给她。
白襄接过,顺手从袖中拿出一块布巾,沾了点水,替他擦脸上的血灰。动作利落,不拖沓。他脸上有道划伤,是刚才被碎石崩的,不深,但渗血。她擦完,收好布巾,一句话没说。
牧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左手小指残端还在慢慢化灰,速度不快,但没停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还能发力,只是少了半截,抓握不如从前。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神依旧。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仿佛早已接受命运的侵蚀。
“能走吗?”白襄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他抬手,重新系紧胸前布囊的绳子,确认碎片不会掉。然后迈步前行。右腿还有点软,但他步伐稳健,一步一印,踩实了再抬脚。
白襄跟在他右边,半步距离,和之前一样。
他们继续往荒原深处走。地形越来越碎,有的地方要绕,有的要跳。灰雾更浓,看得不远。风里夹沙,打在脸上疼。牧燃拉高衣领,遮住口鼻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走了约半个时辰,天还是灰蒙蒙的。他们爬上一段斜坡,坡顶有块巨岩,孤零零立着。牧燃停下,靠在岩石边歇口气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烬灰的流动在变——不再是单纯消耗,反而有了循环的迹象,像是碎片在引导它,改变它的路径。
他没多想,只当是碎片带来的变化。
白襄站在旁边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忽然,她伸手按住牧燃肩膀。
他立刻警觉。
她没说话,只朝前方努了努嘴。
远处地平线上,隐约出现一道黑线,像山又像墙。他认得,那是灰烬荒原的边界。越过那条线,就是无主之地。传说那里埋着上古战争的残骸,地下有熔金之河,夜晚会有怪光照人,让人发疯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干涩呛人,肺里像塞满了灰。他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