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到那股能量的节奏——吸、放、吸、放。
和他自己体内的灰差了一拍。
就是这一拍,决定生死。
他咬牙,在“放”的瞬间,把自己掌心的灰推出去。震荡撞上骨矛的能量,闷响一声,像两块铁撞在一起。骨矛剧烈晃动,红纹闪烁,拿矛的人哼了一声,后退半步,矛尖垂下。
僵持片刻。
白襄立刻抓住机会,一把拽住牧燃肩膀,拖着他往倾斜的地下通道跑。通道窄,只能一个人爬,坡陡,地滑,长满黑苔,踩上去会渗水。
他们一头钻进去。
后面,骨矛又亮了,红纹流动。灰袍人走到通道口,低头看了看,停住了。
里面太窄,结构不稳,一动就可能塌。
他回头看向另外两人。
一人摇头:“不能进。”
另一人看着手中青铜牌,牌面发烫,显示里面有强烈反应。“它醒了。”他说,“不能再激它。”
拿矛的人沉默一会儿,收起骨矛。红纹熄灭,只剩灰黑色轮廓,像一段烧焦的骨头。
他们没追。
但也没走。
三人站定,在外面低声商量。一人拿出信号石,抹了下掌心,石上出现三点三角,下面一弯线,像水波。他点头,另一人转身离开,消失在雾中。
追击还在继续。
只是换了方式。
牧燃几乎是爬着前进。右手撑地,左臂贴胸,整条胳膊已经看不出样子,灰白一片,边缘不断掉落。他不敢回头看,也不敢停,只能摸着往前走。墙湿冷,黏糊的苔藓蹭脸,有臭味。头顶掉下碎石,砸背很疼,但他顾不上。
白襄在他后面,一手扶墙,一手探路。她的星光没了,力气耗尽,连看都难。她只能听——听前面微弱的呼吸,听手指抠土的声音,听衣服蹭墙的沙沙声。
只要他还动,她就跟。
不知爬了多久,前面出现一间稍大的石室。顶部有梁,结构稳些。牧燃停下,靠墙喘气。他呼吸急促,胸口起伏,布袋里的碎片跳得更重。
白襄爬进来,立刻回头看。通道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,但她知道敌人没放弃。她靠着另一边坐下,右手藏进袖子,指尖还有一点星光,随时准备动手。
“你怎么样?”她问。
牧燃没答。
他闭眼,右手摊在地上。刚才吸的能量还在体内游走,像烧红的铁丝。他必须理顺,不然会烧坏内脏。
他开始记那股能量的节奏。
吸、放、吸、放。
每轮大约七息,中间半息是换气,最弱,也是唯一能反击的机会。
“那东西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,“吃灰。”
白襄睁眼看。
“它不是武器。”牧燃喘了口气,“是容器。里面关着能吞灰的东西,被人做成矛。”
白襄皱眉:“你是说,它活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牧燃摇头,“但它认得我用的灰。刚才那一瞬,它好像在……试探我。”
白襄没说话。
她想起刚才星光扫过骨矛时的异常——空间晃动,频率乱了。这种情况,通常是因为两种能量产生了共鸣。
“你是说,它把你当同类?”她问。
“可能。”牧燃说,“也可能……把我当食物。”
外面传来轻响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石头掉落。
是金属摩擦声。
轻微,持续,像有人慢慢拉铁链。
牧燃猛地睁眼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从外面来的。
是从下面。
那声音像从地底爬出来,又像从脑子里长出来的。重复着,忽远忽近。
白襄也听见了。她立刻放出一点星光,照向地面。灰层下,隐约能看到几根生锈铁链埋在土里,连着一块扭曲的铜钟残片。钟片正在晃,发出“咔、咔”声。
但它不该动。
没有风,也没有震动。
它是在回应什么。
牧燃胸口一紧。
碎片贴着皮肤,跳得前所未有的快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
这些符号,不是给人看的。
是给“它”听的。
每一个标记,都是唤醒它的咒语。
而他们每走一步,都在点燃一根引信。
白襄收回星光,低声说:“他们在用这些标记控制某种存在。”
“但我们触发了原始频率。”牧燃接道。
头顶的铜钟残片突然剧烈晃动。
“哐——!”
巨响,整个石室都在抖。
接着,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爆炸。
是某种巨大的东西,在地下醒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