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从裂缝边缘跳上平台,肩上扛着石板当盾牌,慢慢逼近。
弓手没再射箭。刚才那一箭没中,他好像觉得太危险,暂时收了弓,在外面绕,想找新角度。
白襄站起来,挡在牧燃前面。她身上已有三道伤口,血湿透衣服,黏在皮肤上,动一下就疼。她没管这些,只是把碎星石残片夹在指间,盯着前方。
那人举刀冲上来。
白襄侧身躲开第一击,反手一划,碎星石割断对方手腕筋脉,火刃掉了。她一脚踢他膝盖,那人跪下,她肘击后颈,把他打晕。
第二人举盾猛扑,力气很大,撞得她连退三步,脚跟踩进缝里,差点摔倒。她稳住,滑步绕到侧面,手中残片刺向盾牌连接处——那是弱点。金属扣断了,盾面掉下,露出后面的人:一个年轻男人,满脸害怕,嘴里念个不停,像在求饶。
她没听清,也不想知道。
手腕一翻,残片划过他喉咙。
那人捂脖子倒下,血从指缝喷出来,染红地面。
她喘口气,回头看了眼牧燃。
他还坐着,脸色白,额头冒汗,但眼神没散。他冲她点了下头。
她刚要说话,忽然感觉不对。
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石头声。
是地面震动变了。
之前的震是有规律的,七下一轮,中间停半秒。现在乱了,急促又不规则,像心脏被人掐住挣扎。
她抬头看祭坛中心。
剩下的符文红光变强,闪得更快,几乎连成一片。裂缝深处,灰气冒得更猛,不再是细流,而是像煮开的泥浆咕嘟冒泡,带着热浪。
“它要彻底塌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牧燃抬头看着即将崩塌的祭坛,忽然笑了:“那就塌吧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让它塌。”他撑地想站起来,腰疼得只能半跪,“他们怕这个,我们不怕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盯着还在靠近的灰袍人,“他们守在这里,是为了不让它醒。现在它醒了,哪怕只是一瞬,也够了。”
话没说完,整个遗迹猛地一震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。
屋顶裂开,大块石头接连砸下,其中一块正好砸中祭坛中央,把最后一块完整符文彻底砸碎。红光消失,随即从裂缝深处爆发出更强的光——暗红带紫,像凝固的血重新化开。
地面开始倾斜。
所有人都站不稳,东倒西歪。一个灰袍人踩在松动的石板上,脚下一滑,整个人掉进裂缝,连叫都没来得及就不见了。另一个想去拉同伴,结果那人站的地方也在塌,两人一起坠入黑暗。
白襄扑到牧燃身边,一把搂住他肩膀,防止他滚下去。她趴在地上,一只手抠住石缝,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。
“抓紧!”她吼。
牧燃没回应,只是把那块灰白色石头紧紧贴在胸口。石头里的光剧烈跳动,和地底的脉动同步。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正在醒来——不是意识,不是神明,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,正一点点挣脱。
轰——!
又一声巨响。
一根柱子断了,上面平台整体下沉,石头不断砸下。一块大石头从斜上方滚落,直冲牧燃而来。
这一次,白襄被另一块坠石逼退,隔着三步远,再也够不着他。
他抬头看见石头压下的影子,知道躲不开。
他不慌。
只是把石头往怀里一塞,双手撑地,拼尽最后力气往旁边滚。右腿没知觉,全靠左臂残端发力,灰絮纷飞。他滚了不到两尺,大石头已经砸下。
边缘打中他腰部,当场把他掀飞,重重摔下。他喷出一口血,眼前发黑,耳朵嗡嗡响,全身骨头像碎了一样。但他还清醒,手指本能地蜷缩,摸到胸口布袋——石头还在。
他躺在碎石堆里,动不了。
腰很疼,肋骨不知断了几根,右腿完全没感觉,左臂的灰化已到肩膀,皮肉继续脱落,变成灰飘走。他感觉自己快散了,像寿命提前耗尽。
可他没松手。
白襄从灰尘里冲过来,扑到他身边,一手扶他后背,一手探他鼻息。
“还在喘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别闭眼,听见没有?别闭眼!”
他想点头,脖子僵,只能眨了一下眼。
她抬头看四周。
祭坛已经毁了。九成以上塌了,符文全坏,只剩几点红光闪,也越来越弱。灰袍人七人,两个确认死了,一个重伤昏迷,两个失踪,剩下两个虽能站,但也受伤,躲在断墙后,不敢轻动。
灰尘弥漫,看不清。
但她知道,危险还在。
果然,那边传来拉弓声。
她立刻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