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燃没说话。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。这种人不是来谈条件的,他是来结束一切的。
那人慢慢抬手,五指张开,对准白襄的方向。
白襄感觉不对,猛地扭头想躲。但她太慢了。
那团灰风暴瞬间转向,压缩成一道射线,黑中带红,快得看不见轨迹。
她双臂交叉挡在胸前。
光撞上的瞬间,她的手臂就变了。皮肤发黑,一层层剥落,露出焦炭一样的组织。骨头还在,但已经很脆,“咔”一声,肘部断了。剧痛袭来,她没喊。她知道喊也没用。她拼尽最后一丝意识,死死盯着牧燃,好像用眼神告诉他:别回头,别停下。
她整个人被轰飞出去,撞上第一堵墙,没停,继续穿过第二、第三层墙,才停下。灰尘落下,把她半埋住。她的胸口还在动,很微弱。
通道又安静了。
只有红石还在闪,一下亮,一下暗,像心跳。
牧燃看着那堆灰,没动。他知道白襄可能还活着,但他救不了她。他连自己的手都抬不起来。他只能靠着墙坐着,听着骨头一寸寸碎裂的声音。
那人收回手,慢慢转身,面对牧燃。
他没急着出手,就那么站着,看着他。
牧燃感受到压力。不是身体上的,是另一种更深的压迫。像有人拿着锤子,一下下敲你的头,不打死你,就让你疼,让你清醒,让你知道自己快完了。那是更高层次的压制,不是武力,是规则本身在排斥他——一个不该走到这里的人。
他伸手,想去够旁边掉落的登神碎片。那东西从衣服里滑出来,落在灰堆里,只露出一角。那是他们从机关核心抢来的信物,据说能打开门后的世界。他曾答应妹妹,只要拿到它,就能带她回家。
指尖刚碰到碎片,胸口又炸了。这次从肺开始,一路蔓延到肩膀。整条右臂直接散了,变成灰,飘出去三寸。他左手抖得厉害,抓不住地,只能用胳膊撑着,勉强坐着。
那人看着他的挣扎,一动不动。
牧燃喘着气,灰从嘴里冒出来。他左眼还盯着那人,眼里有火,身体却跟不上想法。他想骂,想吼,嗓子哑了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他想起妹妹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,小小的身子躲在门后,小声问:“哥,你会回来吗?”他说会。他说一定。
那人终于又走一步。
他每走一步,地上的符文就灭一道。走到第五步时,牧燃背后的墙也暗了。最后一道符文在他头顶闪了下,然后灭了。
红石的光照在他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。
那人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他。
“你不该碰那扇门。”他说。
牧燃咳出一口灰渣,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我……要带她回家。”他说,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那人没回应。他抬起手,掌心向下,慢慢压下来。
空气一下子变重。不是风吹,是整个空间在收缩,像一只大手要把他们捏碎。牧燃感觉骨头在响,尤其是腿——那里已经开始化灰。他低头看,左小腿已经有三分之一变成粉末,正顺着裤管往下漏。他用手堵,灰从指缝钻出来,拦不住。
他靠着墙,慢慢往下滑,坐得更低了。
那人手掌继续往下压。
牧燃的背紧贴岩壁,动不了。他只能仰头看着那只手。那只手很稳,没有多余动作,也没有杀气,就像在做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。他忽然想起妹妹小时候。她总爱坐在门槛上晃脚,问他:“哥,外面是不是很大?”他说:“大,比天还大。”她笑了,说:“那你带我去看看。”
现在他离那扇门很近了。红石就在前面,嵌在墙里,表面有裂纹,随着震动微微发光。他知道那就是门的一部分。他也知道,只要再进一步,就能摸到它。
可他动不了。
他用残臂抓起一把碎石,想在地上画个反击符。他记得一位老拾灰者教过他,叫“逆烬引”,能把别人的灰流反推回去。他试过一次,失败了,差点把自己烧死。但现在,他必须试。
他颤抖着左手,在地上划第一笔。
刚划出一道,胸口就剧痛。灰从伤口喷出来,打在石头上“嗤”地响。他咬牙,继续划。
第二笔还没完成,整根食指突然断了,掉在地上滚两圈,然后化成灰。
他愣了一下,看着断掉的地方。
符文不到一半,已经模糊。灰反噬太强,他撑不住了。
他放下手,靠回墙上。
那人还在压着手掌,慢慢往下。
牧燃的腿越来越轻。他已经感觉不到脚了。灰不断从裤管漏出,堆在屁股下面,像一堆废渣。
他抬头,看向那人。
那人也看着他。
“你阻止不了我。”牧燃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那人没说话。
手掌再下一寸。
牧燃的脊椎开始抖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。他咳得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