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五指张开,再次贴地。
这一次,不是试探,是命令。
他把刚成形的灰线推向掌心,送进地面。灰像蛇,在地下爬,顺着战斗留下的裂痕,朝高人站的地方去。
他记得那个位置。红石攻击时,能量就是从那儿出来的。现在红石没了,但地下还有残留的灰脉,像废弃的管道,还有一点余力。
他要炸掉这点余力。
他闭眼,集中精神。慢——快——慢——停。四个节拍,准确切入。这一次,他真的“听”到了地下的能量。
它在下面,静静等着。
他手指一压。
地底轰了一声。
不是爆炸,是震动。整片灰地抖起来,裂缝喷出残余的气,形成一圈冲击波,贴着地面冲出去,直奔高人脚下。
三十步外,空气扭曲。
一个人影出现。
高人站在那里,黑袍拖地,双手背在后面。他原本低头看着红石碎片。冲击波冲到他脚前三尺,突然停下,像撞到墙。
他没动。
但牧燃知道,他感觉到了。
因为那堵墙,晃了一下。
高人抬起头。脸藏在帽子阴影里,看不清五官,只有眼睛亮了一下,像炭火点燃。
他第一次,真正看向牧燃。
不是扫一眼,是盯着看。
牧燃没躲。他知道对方在判断他还能不能打,有没有威胁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再按地。
灰流又动了。这次加了力气。节奏不变,速度更快,冲击更强。地底嗡嗡响,第二波冲击推出,直接撞向那堵墙。
墙裂了。
一道细缝从地上裂到空中。高人终于动手。他抬手,掌心向前,轻轻一压。
墙合上了。
但他没立刻反击。
他站着不动,盯着牧燃看了五秒。
然后,他举起另一只手。
两只手张开,悬在身侧。空气中开始聚集灰流,不是红石那种暴烈的能量,而是更沉、更密的暗流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被召唤。
牧燃明白,对方要认真了。
他不慌。他知道这一击不会马上来。高人受了影响,重新聚力需要时间。这段时间,就是他的机会。
他转头看白襄。
她还在原地,跪着,右手抓着断刀,左手撑地。她对上他的目光,轻轻点头。
他抬起左手,在地上画了两下。
一道横,一道竖,交叉成“十”字。
她懂了。
他需要她牵制。
不需要杀人,不需要近身。只要在关键时刻,打断高人的节奏。
就像刚才那样。
白襄开始挪动。她拖着伤腿,一点点往前蹭。每动一下,骨头就响一声。但她没停。她爬到半塌的石柱后,把断刀插进地里,借力站起来。站得不稳,但她站起来了。
她抬头,看向高人。
高人察觉了。他分出一眼,扫了她一下。
就在这一刻,牧燃出手了。
他五指猛然下压,整只手深深插进灰里。这次不是一波冲击,是三次连续波动。慢——快——慢——停,再来一遍,再来一遍。三道波叠加,顺着地底灰脉,呈三角形冲向高人脚下。
高人抬手,准备挡。
可就在这时,白襄动了。
她猛地拔出断刀,用尽力气朝高人扔去。刀光一闪,没多大力,却正好穿过两股灰流之间的空隙,直扑高人脸。
高人不得不偏头躲。
就是这一偏,他的防御慢了半秒。
三道波动同时撞上墙。
轰!
墙炸了。
不是裂开,是往里爆。灰流倒卷,顺着高人双臂冲上去,直逼脖子。他闷哼一声,身子一晃,脚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是他第一次后退。
牧燃看到了。他没笑,也没喊,只是把右手更深地按进灰里。他知道,机会来了。
他不再保留。把所有能调动的灰全都压上去,顺着体内回路,疯狂注入地面。灰脉开始共鸣,裂缝喷出的不再是浊气,而是带着金光的灰焰。整片战场像烧了起来,灰浪翻滚,热气扑脸。
他发出最强一击。
不为杀,只为压。
他要让高人知道,他不再是那个等死的拾灰者。
高人站稳了。他抬手,抹掉脸上的一点灰焰。然后,他缓缓摘下帽子。
一张老脸露出来。皱纹很深,眼睛浑浊,但透着狠劲。他看着牧燃,嘴没动,眼神却变了。
不再是轻蔑。
是认真。
他双手合十,再慢慢拉开。一道灰线从掌中升起,越变越粗,最后变成一根三尺长的灰矛。矛尖指着牧燃。
他知道,这场战斗不能再拖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