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燃没停。
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,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反扑。他强撑意识,用手肘连续敲地,三次短促震动,模拟另一个节奏点。
领导者抬起头,眼里还有光。他不信,以为是假的。他试着调动左臂,想重新聚灰气,但肩窝剧痛,肌肉抽搐,使不上力。
牧燃嘴角微微扬起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他知道,赢了。
不是杀了他,是废了他。
这人还能喘气,还能瞪眼,但不能再战了。他的节奏被打乱,肌肉记忆被破坏,就算活下来,也不再是那个掌控秩序的执法者。他会变成空壳,只会重复过去的动作,再也无法指挥灰脉。
他转头看向白襄。
她还举着手,指尖微微抖。她看见他笑了,也想笑,但只能勉强扯了下嘴角。
风起了。
不是大风,是灰堆间的小气流。它卷起碎屑,在空中划了几道斜线。白襄看着那些灰粒,忽然发现它们飘的方向变了。
她眯起眼。
这不是自然风,是有人在动。
她猛地扭头看向战场后方。
高人站在三十步外,身后灰雾浮动。他没出手,也没靠近,但脚微微移了下,像是随时会冲过来。他抬起手,掌心朝下,灰锥正在重新凝聚,一根根浮在空中,排成弧形,像死神的琴弦。
他还没放弃。
牧燃也感觉到了。他趴在地上,眼角扫过去。他知道高人比领导者难对付多了。那人一直没出全力,就在看,在等机会。现在队友重伤,他反而更冷静。
他动不了。
全身快化成灰了,意识越来越弱,连抬手指都要靠咬舌头保持清醒。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快更狠,而他已经没有反击的力气。
他只能赌。
他用还能动的左手,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短,轻,只有贴地的人才能感觉到。
白襄的手指动了下。
她明白了。
她慢慢放下手,抓起一把灰,攥紧,猛地扬出去。
灰飞起来,不是为了遮眼,是为了测风向。她盯着灰粒飘的方向。她知道高人的攻击一定带风,只要提前半秒看出落点,就能提醒牧燃躲。
她死死盯着,一眨不眨。
牧燃趴着,耳朵听着头顶动静。他知道一旦灰锥落下,就是全覆盖打击,不会有第二次机会。他必须在第一瞬间反应。
他闭眼,靠听觉。
地面传来震动。
高人动了。
不是冲,是抬手。
空中的灰锥开始旋转,排成弧形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它们没马上落下,而是在等,等最好的时机。
牧燃不动。
白襄也不动。
她看着灰粒,见它们慢慢偏移。
三秒后,她左手猛地往左边挥。
牧燃立刻向左翻滚。
就在他离开原位的瞬间,十几根灰锥落下,正好砸在他刚才趴的地方。地面炸开,石头飞溅,烟尘冲天。一根灰锥擦过后背,划开一道深口,灰从伤口涌出,像沙漏流尽最后一粒沙。
他没停,落地时用手肘猛砸地面,制造震动干扰。
两根灰锥偏了方向,钉进旁边的断墙。
高人站着没动,脸色不变,但眼神变了。他看出这两人配合太默契了。一个动作,一个眼神,就能完成闪避和反击。这不是简单的配合,是无数次生死换来的本能。
他不再犹豫。
抬手,准备第二波攻击。
这时,白襄又扬出一把灰。
这次灰飘得更慢,方向更清楚。她看着看着,忽然发现高人脚下有条很细的裂缝,和其他裂缝不连,像是被堵住了。
她皱眉。
不是错觉。
那条裂缝在轻微震动。
她突然明白过来,用手指蘸血,在地上画了个圈,指向那里。
牧燃顺着她的指引看去。
他也发现了。
那不是普通裂缝,是灰脉节点。之前被打开过,后来塌陷封住了,但下面还有能量。如果引爆,至少能让高人退一步。
他试试手指,还能动。
他慢慢伸手,准备拍地。
就在这时,领导者那边发出一声低吼。
他居然还在挣扎。
那人跪着,一手撑石头,另一手缓缓抬起,掌心朝天。灰核虽灭,体内还有一点灰气,正往手掌聚集。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搏,拼的是意志,不是力量。
牧燃看到了。
他知道,只要这人再出一招,高人就会立刻压上来。
他不能再等。
手指落下。
“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