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秒内,连破九根支柱。
怪物的核心露出来了,不再是完整的柱子,而是一团扭曲的灰球,中间有个东西在转,像心脏。它发出低沉的叫声,不是通过空气传的,而是直接震进骨髓。所有灰影瞬间消失,灰雾也开始后退。
短暂压制成功。
牧燃站在离核心不到十步的地方,双刀横在胸前,喘得很重。他知道时间不多,怪物没死,只是被打乱了。他回头看白襄,她靠在石柱边,一只手还在地上划,准备下一次引爆。
“还能撑?”他问。
白襄抬头,嘴角动了动:“你说呢?你要倒,我才真撑不住。”
这话他听过。三年前北境冰原,她也是这么说的。但现在不是想过去的时候。他点头,握紧双刀。
可就在下一刻,怪物停了。
不是受伤,是完全静止。所有灰流不动了,连嗡鸣声也没了。整个深渊像被按了暂停。
接着,所有断掉的灰柱开始往回长。它们不是一根根长,而是从地底抽出,互相融合,变成一根巨大的脊椎一样的柱子,粗得像山,从地底升起,插进怪物核心。那团灰球被牢牢固定,不再晃动。
灰流的频率变了。
不再是乱冲,而是一圈圈有规律地扩散。牧燃挥刀砍去,刀刚碰到就被弹开,滑了出去。他不信,又砍两次,第三次时刀刃崩了个缺口。
他知道普通攻击没用了。
立刻后退,把双刀插进地面当支撑,防止被波动吸进去。他能看到白襄,她也发现了异常,强提最后一丝星光,在面前划出一道弧光。
灰浪来了。
不再是零星的灰雨,而是一整面灰墙,贴地推进,带着高温和腐蚀。白襄的光挡住第一波,但她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,背撞上石柱,嘴里又出血了。
“它在重组!”她喊,“别靠近!”
牧燃没动。他盯着那根脊椎柱,知道一旦成型,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了。他试着调动灰流,但身体已经到极限。右臂灰化到手肘,左腿全靠灰骨撑着,每次呼吸都像拉破风箱。
不能再耗了。
可现在,除了拼,没有别的办法。
白襄的情况更糟。星光在她指尖忽明忽暗,随时会灭。她靠着石柱,一手撑地,另一手维持防御。呼吸变短,吸气时有杂音,肺可能已经被烧伤。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——星光是血脉里的力量,一旦用尽,就是真的结束了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怪物的防护越来越强,灰流形成环状屏障,把核心包住。那些断掉的触须不再急着长,而是沉进地下,像在积攒力量。嗡鸣声又来了,更低更沉,像某种信号。
牧燃拔起双刀,换了握法。刀尖朝下,手腕放松。他不再想破防,而是等——等一个破绽,哪怕只有半秒。
白襄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瞳孔里还有一点星光。她不再施法,而是把最后的力量压进地面裂缝,准备最后一次引爆。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,但她必须做。这一生,她从来没为自己活过,每一个选择,都是为了守护别人。现在,她只想还他一次命。
灰浪再次扑来。
更快更密。白襄的光撑到第三波就碎了,整个人被掀飞,摔在两丈外的灰堆里。她想爬起来,手一软又趴下。嘴角不停流血,滴在灰地上,烫出一个小坑。
牧燃看见了。
他没冲过去救她,因为他知道救不了。他只能守住自己的位置,守住这一线机会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右手发白,灰化的皮肤下不断冒灰。他知道这身体撑不了多久,再打一次可能就会彻底散掉。
但他还得打。
灰流最后一次运转,顺着经脉注入双刀。刀开始发红,边缘扭曲,像要融化。他知道这是极限,是拿命换力量。这不是技巧,也不是天赋,而是无数次生死磨出来的本能——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在敌人身上砍一刀。
他不动,静静等着。
等那根脊椎柱完全升起,等防护最强,等怪物以为自己无敌的时候。
突然,核心处有一瞬间停顿。
极短,不到一瞬。
就是现在。
他冲了出去。
脚步在灰地上炸出火光,双刀抡圆,直劈脊椎柱连接处。刀砍进灰流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他整个人撞上去,用肩膀顶住刀柄,把力量推到最大。
轰!
灰柱裂开一道缝。
他还来不及拔刀,反震力就把他弹飞。空中翻了两圈,落地滚了几步,吐出一大口血。右臂的灰化瞬间蔓延到肩膀,整条胳膊像要化成灰粉。
但他看到了。
裂缝还在。
虽然只有一指宽,但正在变大。
他想再冲一次。
可这时,地面猛地震动。所有断掉的灰柱同时暴起,变成无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