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燃的手还贴在门上,指缝里有灰掉下来。他没动,连呼吸都停了。门后很黑,不是普通的黑,是那种看不见尽头的黑,像能吞掉一切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热乎乎的,带着旧房子的味道,还有小时候妹妹洗完头时皂角的香味。
他闻到了。
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气味,一下子全回来了。他闭了下眼,指甲抠进门板的裂缝。这扇门,他封过三次。第一次是十岁,爸爸进去就没出来;第二次是十七岁,妈妈抱着孩子跪着求开门;第三次,是他自己动手,把过去彻底埋了。
可现在,它又开了。
白襄站在他身后半步,手里握着断刀,手背上的青筋鼓起。她额头的血已经干了,流到嘴角又被她用袖子擦掉。她没看牧燃,眼睛盯着门缝深处,瞳孔缩得很小。“你听见了吗?”她问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是谁在咳?”
他不答。他知道是谁。那咳嗽声太熟了——以前每到半夜都会响起来,穿过地底岩层,钻进老屋的床板下。小时候他拿被子捂耳朵,妈妈却说:“别怕,那是它还在喘气,活着就好。”但现在,它不该还能动。
脚下地砖突然一松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。
头顶红光亮了。
一圈红光沿着门框亮起,颜色像刚挤出来的血。嗡嗡的声音从地下传来,一开始一下一下,后来连成一片,整条斜坡都在抖。墙上的灰块掉下来,砸在肩上也不疼,但他能感觉到重量。这个地方醒了,像一头睡了很久的野兽睁开了眼。
白襄一把拽他:“退!”
牧燃没退。他往前走半步,把白襄挡在身后。他的影子映在墙上,瘦长,像一把弯刀,横在生死之间。
第一个灰影从地上冒出来。地面裂开,泥土翻动,一个人形慢慢拱出。它没有脸,头是平的,全身裹着灰,一层叠一层,像穿了铠甲。它抬起手,手里多了一根矛,也是灰做的,尖端发亮,像是骨头磨出来的。
第二个从墙上爬出,第三个从天花板垂下,第四个直接从空气里出现。五个、六个……一共八个,围成半圆,堵住斜坡入口。
它们不动,也不说话,只是站着,矛尖对准两人胸口。
白襄喘得厉害,刚才那口气一直憋到现在才松。“它们认识我们?”她低声问,手指已经按在断刀根部,随时准备拼命。
“不认识。”牧燃说,“它们只听警报。”
话音刚落,最左边的守卫动了。它没跑,是滑过去的,脚不离地。它抬手,灰矛飞出,直刺白襄喉咙。
牧燃左手一扬,掌心喷出一团暗红雾气,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。灰矛撞上去,“嗤”地一声,矛尖融化,剩下半截掉在地上,很快被地面吸走,变成一道灰线钻进缝隙。
可就在他发力时,右臂伤口崩开了。那条胳膊早就变形,皮肉灰白透明,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也快碎了。现在一震,整条小臂“啪”地裂开,灰渣往下掉。
他咬牙,没叫出声。痛他已经习惯了,就像夜里赶不走的梦。
第二波攻击来了。三个守卫同时出手,两个冲前,一个留在后面,双手往地上一按,地面立刻隆起三根灰刺,三角形突刺而来。
白襄蹬墙跃起,踩着侧壁凸石翻身躲过第一波突刺,落地时左脚踩偏,踩中一块松动的地砖。她想抽脚,晚了——地砖下沉半寸,机关触发。
“小心!”牧燃吼。
她就地滚翻,灰刺擦着后背划过,割破衣服,在背上留下三道血痕。她滚到墙角,背靠石壁,短刀横在胸前。刀早断了,只剩半截,握在手里像个锥子。
牧燃上前一步,掌心再次喷灰,这次是进攻。烬灰之力顺着地面爬过去,像绳子一样缠住正前方守卫的腿。他五指一收,灰绳收紧,“咔嚓”一声,对方小腿炸开,整个人倒下。
但他也好不到哪去。左手指尖开始飘散,像烟一样往外冒。他知道这是身体要散架的征兆——再用一次,整条手臂就得废。
可没时间犹豫。
剩下六个守卫立刻调整位置。两个补上缺口,三个呈品字形逼近,一个留守后方,另一个跳上高处悬石,居高临下盯着他们。
白襄靠着墙,喘了几口气,忽然开口:“它们换位有规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左边先动肩膀,中间冲,右边掩护,然后停半息,再轮下一组。”
牧燃不信,但也没空问。正面三人已经杀到,矛影交错,逼得他连连后退。他左臂格挡,右臂防备背后偷袭,每一步都踩在碎灰上,脚下打滑。
就在第三个人刺出长矛的瞬间,白襄喊:“现在!”
牧燃猛地低头,侧身撞向左侧守卫死角。那人反应快,立刻收矛回防,但慢了半拍——牧燃已撞进怀里,左手插进它胸甲缝隙,一把捏碎核心。
“砰”一声,灰核爆开,整具躯体塌陷,化作一堆灰。
他也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