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!”一声闷哼从石牙左侧传来。一名战士被泥沼中突然伸出的、覆盖着滑腻苔藓的骨爪抓住了脚踝!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向下拖拽!泥沼瞬间淹没至他的腰部!
“阿虎!”石牙目眦欲裂,反手一刀斩断那截枯骨,同时探手抓住阿虎的手臂,狂暴的力量爆发,硬生生将他从泥沼中拔了出来!但阿虎腿部的重甲已被腐蚀出破洞,惨白的皮肉暴露出来,迅速染上一层不祥的青灰色!药叶的生机正与尸毒疯狂对抗。
“撑住!”石牙低吼,将含在舌下的药叶残渣吐出一半,塞进阿虎嘴里,“嚼碎!咽下去!”他必须节省,这叶子是救命的东西,更是将地图送回族中的关键保障!
阿虎眼中闪过狠厉,毫不犹豫地嚼碎那半片残叶,混合着血沫咽下。腿部的青灰色蔓延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。他一声不吭,再次挥刀砍翻一头扑近的尸傀。
五人如同在粘稠的死亡沼泽中艰难跋涉的困兽,每一次挥刀,每一次迈步,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和药叶赋予的宝贵生机。泥沼下隐藏的危机防不胜防,滑腻的苔藓、突然塌陷的泥坑、潜藏的剧毒水蛭和尸虫…不断有战士受伤,药叶的气息在快速消耗、黯淡。
石牙胸前的翠绿火星剧烈跳动,指引着方向。他能感觉到,出口就在前方!但挡路的尸傀也越发密集、强大,甚至出现了几头明显被影殿秘法催动过的、体型庞大、动作迅猛的缝合尸怪!
“吼!”一头由数具凶兽骸骨拼凑而成、浑身流淌着脓液的骨兽尸傀,如同战车般撞开挡路的同类,布满骨刺的巨爪带着恶风狠狠拍向石牙!
石牙瞳孔骤缩,这一击势大力沉,硬接必然重伤!他猛地侧身,巨爪擦着重甲掠过,刮起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和火星。就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,另一头潜伏在泥沼下的、形如巨大蜈蚣的尸傀骤然弹射而出,布满倒钩的口器张开,喷出墨绿色的毒涎,直射石牙面门!
避无可避!
千钧一发之际,石牙身后一名沉默寡言、脸上带着刀疤的老战士猛地将他撞开!
嗤——!
墨绿的毒涎尽数喷在老战士的胸甲之上!坚固的精铁重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、冒烟、塌陷!毒液瞬间渗透,老战士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,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暴凸蔓延!
“老石!”石牙嘶声痛呼。
那老战士却咧嘴一笑,露出染血的牙齿,眼中是磐石卫特有的死志与托付。他用尽最后力气,将手中沾满污血的长矛狠狠掷出,精准地贯穿了那头骨兽尸傀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鬼火!
“走…地图…给…族长!”老石的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,戛然而止。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下,砸入翻滚的腐骨泥沼,瞬间被浑浊的泥浆和无数伸出的惨白手臂吞没。
“啊——!”石牙发出野兽般的悲嚎,双目赤红如血。但他没有停下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他猛地将口中仅存的、最后一点药叶残渣狠狠咽下,榨取着其中最后一丝生机与力量,战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烈刀芒!
“杀出去!为了戎烈!为了老石!为了少主!”他如同疯魔,刀光所向,残肢断臂横飞,硬生生在绝望的尸潮中劈开一条血路!身后仅存的三名战士,包括腿部受伤的阿虎,也爆发出最后的怒吼,紧随其后,用生命撞向那近在咫尺的、通往生路的洞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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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殿之内,死寂如墓。
唯有藤老那微弱得几乎断绝的呼吸声,如同残破的风箱,在空旷冰冷的石殿中艰难地抽动。他伏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身体枯槁如一段朽木,龟裂的皮肤下,早已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,只有生命本源在不可逆转地枯竭、消散。
但他浑浊得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,却死死地、贪婪地黏在阵中的姬岩身上。
心口处,那喷薄的翠绿光柱,是这死寂石殿中唯一的生机之火。纯净浩瀚的生命道韵,如同最温柔的溪流,又似最坚韧的刻刀,顽强地冲刷、抵御着那灰金色的寂灭金煞。在光柱的核心处,那蔓延到心口上方的石化青灰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——尽管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碎——一点点向下褪去。冰冷的石质纹理如同冰雪消融,显露出下方温热、鲜活、正在微弱起伏的血肉。
每褪去一丝石色,藤老眼中那微弱的光就跳动一下,仿佛那是他仅存的燃料。
意识海深处,青叶的灵体悬浮在古鼎中央。她周身的光华,已从最初的翠绿欲滴,变得稀薄黯淡,如同晨曦中即将消散的薄雾。那双纯净灵动的眼眸里,盛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,每一次凝聚意念,催动那净化光波,对她这初生而脆弱的灵体而言,都像是背负着万钧山岳前行。
翠绿的光波,依旧如同潮汐般,从她小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