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随即,是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决绝!
“干了!”
“妈的,跟他们拼了!为死去的兄弟报仇!”
“夺回祖器!守护部族!”
“请巫公下令!”
悲愤与绝望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破釜沉舟的决然战意!连那位之前忧心忡忡的年长长老,也重重地捶了一下胸口,嘶声道:“算我一个!这把老骨头,就扔在黑渊裂谷了!”
巫公看着一张张被火光映照得无比坚毅的脸庞,缓缓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悲悯。他沉声道:“召集所有还能握刀的战堂子弟!药婆会分发最后的保命药散。一个时辰后…出发!”
“目标——黑渊裂谷,沉骨沼泽!夺回焚天残躯!”
沉重的命令如同战鼓,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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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巫殿深处,余烬微光。**
主厅的决然与肃杀,并未传递到这片被强大巫力暂时封锁的空间。
姬岩再次陷入了昏迷,但这一次,他的状态极其诡异。
身体表面,翠绿与灰金两种光芒如同活物般不断流转、交织、对抗。左半边身体,皮肤下隐隐透出翠绿的光泽,如同新生的树皮,带着微弱的生机;而右半边身体,尤其是自膝盖以下石化的部分,则覆盖着一层冰冷的灰金色,死寂的气息不断弥漫。一条清晰的、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翠绿“锁链”,缠绕在他的腰腹和完好的上半身,那是巫公留下的强大封印,暂时隔绝了石化诅咒的蔓延,也压制着体内狂暴力量的冲突。
他的呼吸极其微弱,时而急促,时而停顿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细微的抽搐。
药婆婆盘坐在一旁,脸色苍白,气息有些萎靡。她正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缕极其精纯的草木生机,如同最细小的银针,刺入姬岩眉心那枚金绿色的叶形印记。印记的光芒明灭不定,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巫公…岩小子体内的源毒…太狡猾了…”药婆婆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,“它竟然懂得引动祖鼎裂痕…若非您及时赶到…”
巫公佝偻着背,站在黯淡的青铜古鼎旁,枯槁的手指轻轻拂过鼎腹上那道被灰金纹路侵蚀的裂痕,眉头紧锁。裂痕深处,一丝极其细微、却无比顽固的灰金气息如同跗骨之蛆,盘踞其中,不断侵蚀着古鼎残存的灵性,也隐隐与姬岩体内的寂灭源毒遥相呼应。
“此毒…有灵。”巫公的声音低沉而凝重,“非是死物,而是蕴含着一丝来自‘寂灭之地’的恶毒意志。它蛰伏、伪装、分化、侵蚀…无所不用其极。岩小子能撑到现在,靠的是藤老燃命、鼎灵燃魂、姬战族长隔空守护,和他自身血脉深处那股…连老夫都为之惊异的不屈战意。”
他收回手指,指尖萦绕着一丝难以驱散的阴寒。“祖鼎受损,与此毒勾连,已成一体。若不能彻底拔除姬岩体内的源毒,这鼎…便永远无法复苏,甚至会不断侵蚀岩小子的根基。反之,若祖鼎不能恢复灵性,以其为基镇压,拔除源毒亦是千难万难…此乃…死结。”
药婆婆的心沉了下去。连巫公都感到棘手,称之为“死结”…
“那…那该如何?”药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巫公的目光投向昏迷的姬岩,看着他脸上痛苦挣扎的痕迹,看着他左右身体截然不同的光晕,最终落在他眉心那顽强闪烁的叶形印记上。
“希望…或许在他自己身上。”巫公缓缓道,“青叶鼎灵燃魂所化的守护烙印,是他识海中对抗寂灭的最后堡垒。而他自身血脉的潜力,远超我等预估。那焚天血焰的气息虽微弱,却能在寂灭侵蚀下顽强不灭…甚至隐隐有与青叶之力交融共抗外敌的迹象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推衍的光芒:“此去黑渊裂谷,若能寻回焚天鼎另一部分残躯…以完整祖器之力为引,或可内外合力,一举镇压甚至炼化此毒!这是目前…唯一的生路。否则,长此以往,无论是岩小子,还是这祖鼎,终将被这寂灭之毒彻底侵蚀,万劫不复。”
药婆婆明白了。夺回祖器残躯,不仅仅是为了部族的未来,更是为了姬岩和这尊祖鼎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!她看向姬岩的眼神,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一丝渺茫的期盼。
“黑渊裂谷…沉骨沼泽…”药婆婆喃喃道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老婆子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要护住巫公你们…把东西带回来!”
就在这时!
“嗬…” 昏迷中的姬岩,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吸气声!
紧接着,他那双紧闭的眼皮,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!
左眼眼皮下,翠绿的光芒骤然炽盛!右眼眼皮下,灰金的旋涡也疯狂加速旋转!
一股比之前更加混乱、更加狂暴的气息,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!缠绕在他身上的翠绿符文锁链剧烈震荡,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