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降临在记忆之树上空,伸出了“核心之手”。
这只手的目标,是小回甘。
因为它明白,小回甘是“可能性接纳”的化身,是所有未被实现的自我温柔和解的象征。只要偷走小回甘,所有生命将永远无法与自己的可能性自我和解,将永远困在“如果当时……”的遗憾中,而偷盗者将有无尽的食粮。
核心之手抓向小回甘。
小回甘颤抖着,但它没有躲。它抬起头,半透明的身体里,七彩光芒第一次变得锐利:
“我认识你。”小回甘对偷盗者说,“在一切开始之前,在连可能性都还未诞生的时候……你是一颗种子,一颗‘好奇’的种子。你想知道所有道路的尽头是什么,你想收集所有‘如果’的答案。但你在路上……迷路了。你忘记了,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,有些道路不需要走完,有些‘如果’……只需要被拥抱,而不需要被实现。”
偷盗者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它身体表面的可能性画面开始混乱——那些分岔路口开始重叠、交错、互相否定。
但只是一瞬。
下一秒,核心之手继续抓下。
王雨跃起,挡在小回甘面前。
她手中的滋味之刃全力斩出——这次不是钢青色,是混合了所有守护者滋味的“存在之刃”:林远的坚韧深灰,陈星野的理性银蓝,老陈的包容火锅红,还有她自己守护的钢青。
刀锋与核心之手碰撞。
没有声音,但整个现实都在震颤。
刀锋斩入了手——不是物理斩入,是“滋味的记忆”斩入了“可能性的疑问”。
王雨的脑海中,炸开了无数画面:
她看到了所有可能性中的自己——
如果当年她跟着哥哥去看流星,两人都平安回家,她成为一个普通女孩的自己。
如果她在训练场第一次摔倒时就放弃,成为一个逃兵的自己。
如果她在海眼防线选择后退,让防线崩溃的自己。
如果她在深渊前选择回归,成为古老者梦一部分的自己。
每一个“可能性自我”都在看着她,眼神复杂:有的羡慕,有的失望,有的理解,有的怨恨。
而偷盗者的核心之声在她意识中回响:
“看到吗?你有这么多‘如果不是’……”
“每一个,都比现在的你……更完整,更快乐,更少遗憾。”
“让我带走他们……带走这些提醒你‘本可以更好’的回忆……”
“你会轻松很多……只需要活在确定的现实里,不再被‘如果’折磨……”
诱惑。
巨大的诱惑。
是啊,如果能忘记那些可能性,如果能只活在已经发生的现实里,不再被“如果当时……”折磨,不再在深夜想起哥哥时质问自己“如果那天没闹着要去……”,不再看着林远的义肢时想象“如果那场爆炸没发生……”,那该多轻松。
王雨的刀锋,开始松动。
滋味的颜色,开始褪去。
偷盗者的核心之手,趁机深入,几乎要触碰到她记忆的核心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她听到了笑声。
不是现实中的笑声,是从某个“可能性自我”那里传来的笑声。
那个“如果成为普通女孩”的自己,在笑,笑得很灿烂,但笑着笑着,哭了:“我好羡慕你啊,王雨。你经历了那么多,你守护了那么多,你让那么多人记得回家的味道。而我……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,我的世界里只有小小的悲欢,我没有尝过那么辣的火锅,没有见过那么深的星空,没有……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”
另一个“如果成为逃兵”的自己,低着头,轻声说:“我每晚都做噩梦,梦见防线崩溃,梦见所有人都死了,梦见我逃跑的背影被所有人唾弃。你承受了那么多,但你也……救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如果选择回归深渊”的自己,身体半透明,像水中的倒影:“我回到了温暖的黑暗,很安全,很安静,没有痛……但也没有光,没有辣味,没有星空眨眼,没有人在等我回家。我有时候会想……想那个选择留下的我,现在在做什么。”
每一个可能性自我,都在对她说话。
不是抱怨,不是炫耀,而是……诉说。
诉说她们在那个可能性道路上的生活,她们的悲欢,她们的遗憾,她们的“如果当时选了另一条路……”的想象。
最后,所有可能性自我,同时看向王雨,同时说:
“但你在这里。”
“你选择了这条路。”
“你带着我们所有人的‘如果’,走到了这里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她们伸出手——不是偷盗者那种抓取的手,是连接的手,是拥抱的手,是所有可能性道路最终交汇的手:
“——别放手。”
“别让任何人偷走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