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簇金红色的羽毛本该如熔金流火,此刻却黯淡得像蒙尘的古铜,尾尖凝着未褪的血痂。
三天前玄阴教的突袭撕裂了涅盘法阵,若不是凤凰拼着自碎三根本命翎羽,他早已化作法阵边缘的一抔焦土。
“别碰那里。”凤凰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,她偏过头,脖颈处新生的绒毛还没长成翎羽,露出粉嫩的皮肤。
这位活过九世轮回的上古神禽,此刻竟像只受了伤的雏鸟,蜷缩在青鸾木搭成的巢穴里,巢穴底下铺着的明瑞寻遍三万里找来的暖玉,正丝丝缕缕地往她体内渗着灵气。
明瑞缩回手,掌心还残留着羽毛的温度。五年前他还是个在乱葬岗挣扎的孤儿,是涅盘失败、重伤坠落的凤凰用最后一缕本源之火护住了他的魂魄。如今恩人遭难,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日渐衰弱。
“玄阴教的余孽已经清理干净了。”明瑞将刚熬好的凝神汤递过去,汤碗是用他自己的骨血凝练的法器,能最大限度锁住药效,“只是……我在他们首领的神魂里,搜出了些东西。”
凤凰睁开眼,那双能看透三生因果的金瞳此刻布满血丝。她没有接汤碗,只是定定地看着明瑞:“是血妖族,对吗?”
明瑞喉结滚动,艰难地点头。玄阴教不过是枚棋子,真正要阻止凤凰涅盘的,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血妖族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那首领记忆深处,反复出现一个被血色雾气笼罩的身影,以及一句冰冷的低语——“九世涅盘,终成血食”。
凤凰轻轻叹了口气,气息吹动了明瑞额前的碎发。她终于肯小口啜饮凝神汤,金红色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:“他们不是消失了,只是在等。等我最虚弱的时候,来取我的涅盘心。”
巢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翅声,一只青羽灵雀撞开结界冲了进来,嘴里衔着的传讯玉简在明瑞手中炸开:“北境血雾弥漫,十万大山生灵尽绝!”
明瑞猛地站起身,腰间的佩剑“惊蛰”发出嗡鸣。这把凤凰用自己褪下的尾羽炼制的法器,此刻正散发着不安的震颤。
“他来了。”凤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异常平静,“血妖族的始祖,那位从幽冥血海爬回来的大能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浮空岛突然剧烈摇晃。明瑞冲出巢穴,只见原本澄澈如洗的天空此刻被浓稠的血雾笼罩,血雾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,正疯狂撕扯着护岛的结界。结界上的符文一个个暗淡下去,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。
“明瑞,退后!”凤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明瑞回头,只见凤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巢穴边缘,原本黯淡的羽毛重新燃起金红色的火焰,只是那火焰忽明忽暗,显然是强撑着动用本源之力。她展开双翅,遮天蔽日的翅影将整座浮空岛都护在底下,翅尖滴落的血珠落在地上,瞬间长成一片火海。
血雾中传来低沉的笑声,那声音仿佛直接在人的神魂里炸开,明瑞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:“凤九,九世了,你还是这么倔强。”
一道血色光柱突然从雾中射来,凤凰双翅一合,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。剧烈的冲击让她猛地喷出一口金血,溅在明瑞的脸颊上,滚烫的血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“惊蛰”剑上,剑身上的凤凰图腾突然活了过来,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。
“始祖级的威压,你撑不住的!”明瑞握紧长剑,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,他能感觉到凤凰的气息在快速衰弱,“让我来!”
凤凰却摇了摇头,金瞳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燃魂术吗?”
明瑞浑身一震:“不可!那是同归于尽的法术!”
“不是同归于尽。”凤凰的翅膀轻轻拂过明瑞的头顶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,“是让你活下去。”她突然拔高声音,金红色的火焰在她身上熊熊燃烧,“明瑞,看好了!这才是凤凰真正的涅盘!”
整座浮空岛突然亮起万丈金光,凤凰的身躯在火焰中不断膨大,最后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火鸟,冲破血雾,直上九霄。血雾中的身影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,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。
明瑞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,凤凰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:“我将本命真火封入你魂魄,待你修为大成,便是血妖族覆灭之日。记住,涅盘从不是终点,而是新生。”
火鸟与血雾在高空剧烈碰撞,天地间只剩下金红与漆黑两种颜色在交织、湮灭。明瑞跪在地上,看着那片不断缩小的火光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他突然想起凤凰曾说过,每一次涅盘,都会忘记前尘往事。
不知过了多久,血雾开始溃散,天空重新露出澄澈的蓝色。明瑞站起身,掌心的血滴落在“惊蛰”剑上,剑身上的凤凰图腾突然活了过来,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眉心。
他抬头望向高空,那里只剩下一缕金红色的火苗,正缓缓飘落。明瑞伸出手,火苗落在他掌心,化作一枚温热的蛋。蛋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像是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