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藤蔓你真觉得有问题?”银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“我刚才没感觉到异常啊。”
“直觉。”王松淡淡道,“那妖物能设计让我们替它挡天劫,心思定然诡谲,留下的东西怎会如此简单?那藤蔓看似精纯,说不定是它留下的后手。”
银獠咂咂嘴:“你这么一说,倒还真有可能。还是你心思多。”
王松没再接话,将骨片收好,转身朝着远处飞去。
衢灵山深处,一处被雷劫劈开的岩壁后,两道身影静静伫立,望着王松等人离去的方向。
左侧那道身影笼罩在淡红色的灵光中,周身灵力波动沉稳,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。
他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红光,望着王松几人消失的天际,舔了舔嘴唇。
右侧的身影却诡异得很——一身粗布衣衫,皮肤黝黑,双手布满老茧,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劳作的山民,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,仿佛只是个误入此地的凡人。
可他却与那元婴修士并排而坐,神态自若,丝毫没有被对方的威压影响。
“道友就这样放他们走了?”元婴中期的身影率先开口,声音温润如玉,落在耳中却带着一股难言的血腥气,仿佛牙齿里都掺杂着碎肉,“那几个元婴修士的神魂,还有刚才那半人半狼修士的体魄,可都是大补之物啊。”
那看似凡人的身影缓缓转过头,阳光透过岩壁的缝隙落在他脸上,映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,唯有眼神格外清澈,带着一丝解脱后的平静。
“不了。”他悠悠开口,声音带着凡人特有的沙哑,却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笃定,“这是早就定好的计划。衢灵山的劫,是我的劫,也是我的新生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身旁的元婴修士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反正你要的东西,我已经给你了。炼化了那截本源藤蔓,你的修为至少能再进半步,不亏。”
元婴修士闻言,翻手取出一物——正是一截略显虚幻的血色藤蔓,藤蔓上的血纹黯淡,却依旧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,只是比石台上那截少了几分温润,多了几分阴邪。
他指尖轻抚过藤蔓,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:“说的是。只是……你把本源剥离给我,借雷劫之力斩断因果,再以凡人之躯借命转生,真的值得吗?”
这截藤蔓,正是血色藤蔓最核心的本源,蕴含着它无数年积累的精华。
凡人身影低头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,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,阳光落在他脸上,暖融融的。
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明亮,带着一丝重生的喜悦,还有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值得。”他轻声道,语气坚定,“我过够了那种日子。扎根在黑暗里,靠着吞噬生灵修行,看着自己的藤蔓沾满血腥,连阳光都不敢见……以前我没得选,从诞生那天起,就只能靠邪法生存。”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他笑了起来,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,“雷劫劈碎了我的本体,却也劈散了我身上的邪念。借着这具凡人躯体转生,我能像真正的人一样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感受风的温度,闻闻花香……这样挺好的。”
元婴修士看着他脸上纯粹的喜悦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最终化作一声轻嗤:“凡人的日子有什么好?生老病死,短短几十年就化为一抔黄土,哪有修行来得逍遥?”
凡人身影没有反驳,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:“道不同罢了。你追求力量,我只想做个‘人’。”
他朝着山外走去,脚步不快,却异常稳健。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没有灵气护体,却仿佛能抵御世间所有的邪祟。
元婴修士望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本源藤蔓,指尖微动,藤蔓便化作一道红光,没入他体内。他感受着那股精纯的力量在丹田中流转,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。
“做个凡人?真是可笑。”他低语着,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岩壁后,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语,“不过……还是多谢你了,‘前辈’。”
风吹过焦黑的山林,带着劫后的余温。谁也不知道,这场惊天动地的天劫背后,竟藏着这样一场诡异的交易,一个妖物的新生,和一个修士的贪婪。
而离去的王松等人,对此一无所知。他们手中的骨片与血珠,还有那截被带走的血色藤蔓,不知藏着什么东西。
王松化作青虹在天际疾驰,体内青木灵力缓缓流转,正修复着天劫留下的暗伤。
忽然,丹田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跳动,并非灵力异动,而是藏在丹田里的窃命剑在震颤——剑身嗡鸣,带着一股急切的牵引之力,仿佛在指引着某个方向。
“嗯?”王松眉头微挑,这窃命剑自他得到以来,极少有如此强烈的反应。他顺着那股牵引感调转方向,朝着一边飞去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他便落在一片乱石堆前。此地离衢灵山不算太远,周遭尽是被雷劫劈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