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在外界,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。观看的森灵族民众开始骚动,许多人认为已经失败了。
“再等等。”森穹长老依然沉稳,“看那棵树的变化。”
确实,感染树的外观开始改变。树干上的黑色粘液分泌减少,开裂的树皮边缘出现了新生的绿色组织。扭曲的枝条开始缓慢回正,病态的墨绿色叶片中,有一些开始恢复翠绿。
最惊人的是树枝末端的那些“口器”——它们停止喷吐黑雾,开始闭合、收缩,最终脱落。在脱落的位置,新的芽点开始萌发,那是健康的叶芽。
“它在...恢复。”森芽难以置信。
又是半小时过去。星芽终于睁开眼睛。她脸色苍白,身体摇晃,艾拉立即扶住她。
“完成了。”星芽的声音虚弱但充满喜悦。
她指向感染树。现在,它已经不再是恐怖的模样。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——树干上仍有黑色的疤痕,部分枝叶仍然有些萎蔫——但它整体散发着健康的翠绿光芒,新的叶芽在不断萌发,甚至在一根较高的枝条末端,出现了一个花苞的雏形。
“它还会完全康复吗?”森棱问,他的声音中第一次没有敌意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星芽说,“就像大病初愈的人,需要调养。但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了。木暗影的核心结构被瓦解,剩下的污染会随着树的自我修复逐渐清除。”
她走向隔离区边缘,森芽为她打开出口。走出时,她几乎跌倒,被亚欧扶住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亚欧轻声说。
森穹长老走上前,他的翡翠眼睛注视着星芽,然后是那棵恢复中的光辉树。许久,他转向所有围观的森灵族:
“族人们,你们见证了奇迹。不是外来力量的强行净化,而是...共鸣与唤醒。这位年轻的学者,她理解了植物的语言,理解了痛苦的本质,然后用理解和共鸣,帮助这棵树找回了自己。”
他提高声音,那声音通过植物凡光网络传遍整个区域:
“世界树告诉我,他们的凡光频率中蕴含着多样性,而这种多样性,正是我们森林文明在漫长孤立中逐渐失去的。植物需要多样性才能健康生长,文明也是如此。”
森穹转向探索队,正式宣布:“我,森穹,世界树守护长老会首席长老,代表森灵族,接受你们的帮助。从现在起,你们是森林星的朋友,是世界树的盟友。”
掌声响起——不是人类的掌声,是森灵族的表达方式:周围的植物同时发出更亮的光芒,叶片沙沙作响,花朵绽放,发光真菌脉冲加速。那种集体性的认可是如此强烈,让探索队员都感到震撼。
森棱走到星芽面前,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深深鞠躬——这是森灵族的最高礼节。
“我为之前的无礼道歉。”他说,声音真诚,“你不仅拯救了一棵树,也让我看到了...希望。如果这种方法可以推广,也许我们能拯救更多被感染的植物。”
“我们可以一起研究。”星芽虽然疲惫,但眼睛发亮,“我的方法还不完善,需要结合森灵族的传统智慧。”
森芽兴奋地点头:“我们可以建立联合研究小组!我有很多想法!”
气氛彻底转变了。敌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好奇、尊重和合作的意愿。
但在所有人庆祝时,星芽悄悄对亚欧和艾拉说:“我在净化过程中,发现了一些东西。木暗影的污染结构中有...人工设计的痕迹。这不是自然变异,是精心设计的生物武器。更关键的是,我感应到所有感染都指向同一个源头——世界树的核心深处,有一个‘主感染点’。那才是所有木暗影的源头。”
“主感染点?”亚欧警觉。
“是的。而且...”星芽的表情严肃,“要净化那个主感染点,需要的不只是植物凡光,也不只是我们四个文明的凡光。需要...七个凡光频率同时共鸣。就像我在意识中无意间做到的——理解差异,尊重特性,然后...和谐共振。”
她看向正在与森芽兴奋讨论的森灵族技术员们:“我们需要森林文明正式加入联盟。需要他们的植物凡光成为第七种频率。然后,在世界树花期,当它的凡光能量最活跃时,用七光共鸣净化主感染点。”
“但暗蚀族的花期总攻...”艾拉提醒。
“那是同一时间。”星芽说,“他们会趁世界树最脆弱时发动最终感染。而我们要在那时进行最终净化。这将是...一场赛跑。看谁先完成目标。”
亚欧看着周围庆祝的森灵族,看着那棵正在恢复的光辉树,看着远方的世界树主干。
森林星的危机远未解除,但至少,他们赢得了信任,赢得了合作的机会。
而更大的挑战——七光共鸣净化——还需要更多准备,更多理解,更多...凡光之间的真正融合。
考验通过了,但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倒计时:58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