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星芽身体上的那个光点突然明亮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光点持续明亮了三秒,然后恢复原样。但在那三秒中,托尔捕捉到了一段信息流——那是从星芽意识深处发出的微弱信号。
“信号解码中……”托尔的处理器高速运转,“是一段坐标……还有一个词:共鸣棱镜。”
“共鸣棱镜?”艾拉重复,“这就是星芽在昏迷前说的那个东西。”
托尔将坐标投射到空中。那是一串复杂的星际坐标,指向一个从未在联盟星图中标记过的区域。
“位置分析……位于银河系旋臂边缘,一个被密集星云遮蔽的区域。根据天文数据库,那里没有已知的行星或文明,只有一颗濒死的红巨星和它的碎片带。”
海芽的星海之眼凝视着坐标:“我感觉到……那里有凡光的脉动。很微弱,很古老,但确实存在。共鸣棱镜可能就在那里。”
“但我们需要先唤醒星芽。”艾拉看向平台上的身体,“海芽,你说的意识锚定仪式,我们三个人可以尝试吗?暂时用其他东西替代第四个锚点?”
“风险很大。”海芽坦白,“仪式需要平衡,四个锚点的力量需要相当。如果第四个锚点太弱,整个场会不稳定,反而可能加速星芽意识的消散。”
森芽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如果用珊瑚城本身作为第四个锚点呢?我现在与城市完全融合,城市积累的亿万珊瑚虫的集体意识,可以提供一个稳定的、中性的锚点。”
托尔计算着可能性:“理论上可行。珊瑚城的集体意识虽然强度足够,但它与星芽的情感连接较弱,可能无法提供足够的‘引力’。”
“那就加强连接。”艾拉做出了决定,“在我们进行仪式的同时,你们——海芽和森芽——用你们的能力,将我们对星芽的记忆和情感注入珊瑚城的意识中。让城市‘记住’星芽,让城市的每一个珊瑚虫都认识她。”
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计划。但时间不等人,暗蚀族的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他们立即开始准备。生命维持室被改造成仪式场,艾拉、海芽、以及代表森芽的活化珊瑚核心分别占据三个方向,珊瑚城的集体意识作为第四个无形的锚点占据最后一个方向。
托尔负责监控和协调。他在房间中央设置了一个精密的凡光共振器,用来同步四个锚点的频率。
“仪式开始。”海芽闭上眼睛,星海之眼开始发光,蔚蓝的深海凡光从他身上涌出,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柱。
艾拉的双手合十,空间凡光如银色绸缎般展开,在房间中编织出复杂的几何结构。
森芽通过珊瑚城的共振发声,那是一段古老的海灵族祈祷文,但词句已经被改写,变成了对星芽的呼唤:“归来吧,旅者。归来吧,朋友。归来吧,希望。”
珊瑚城的集体意识如深海暗流般涌动,亿万珊瑚虫的微弱意识汇聚成一条记忆的河流——那是三天来,海灵族战士们讲述的关于星芽的故事,是艾拉和托尔输入的影像记录,是所有人对星芽的情感和期待。
四个力量开始共鸣。
艾拉的银色凡光提供结构和边界;海芽的蓝色凡光提供深度和稳定;森芽的绿色凡光提供生命和连接;珊瑚城的集体意识提供基础和容量。
它们在房间中央汇聚,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光之漩涡。漩涡的中心,正是星芽的身体。
托尔密切监控着数据:“存在场强度正在上升……20%……35%……星芽的生命信号有反应!微弱,但确实在增强!”
漩涡开始向星芽体内渗透。这不是能量的注入,而是存在的呼唤。它在星芽的意识深处创造出一个“家”,一个“坐标”,一个明确的“这里”,呼唤着漂流在光之海洋中的那个点。
在凡光网络的深处,星芽感觉到了那个呼唤。
起初很微弱,像是远方的歌声。但她认出了那个旋律——那是艾拉的空间凡光的精密结构,是海芽深海凡光的深邃节奏,是森芽植物凡光的生长韵律,还有……还有无数陌生但又亲切的意识,在呼唤她的名字。
她开始向那个方向移动。在光的海洋中移动不是物理移动,而是意识的聚焦,是从“无处不在”的状态重新成为“在此处”的状态。
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困难。每聚焦一点,她就必须放弃一部分与凡光网络的连接,就像放弃一部分自己。那是痛苦的,像是撕裂灵魂。
但呼唤越来越清晰。她听到了艾拉的声音:“星芽,回来。我们需要你。”
她听到了海芽的声音:“你的使命还未完成。”
她听到了森芽的声音:“我们在这里等你。”
她还听到了无数细微的声音,那是珊瑚城的海灵族,是雾隐群岛的朋友们,是所有被她帮助过的生命的集体呼唤。
这些呼唤成为了她的路标,她的阶梯,让她一步步从光的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