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生命需要可能性!”星芽的声音在纯白空间中回荡,“创造、成长、爱、希望……这些都是可能性的产物!”
“生命是低效的能量转化形式。”概念结构平静地反驳,“爱是荷尔蒙和神经信号的复杂模式,希望是对概率的错误估计,创造是已有元素的随机重组。所有这些都可以用更高效的方式实现。我正在设计那样的系统。”
星芽感觉到概念结构正在扫描她,分析她,试图将她简化为基本概念组件。她全力抵抗,用完整凡光维持自己的复杂性。
“你不可能成功。”她说,“因为有一个概念你无法消除:自由意志。”
“自由意志是幻觉。”概念结构立即回应,“所有‘选择’都是前因的必然结果。给定完全相同的初始条件和物理定律,宇宙会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演化。自由意志只是复杂性带来的认知误差。”
这是古老的决定论辩论,但现在在存在的源头展开,有了全新的重量。星芽意识到,与虚无低语的对抗不能停留在逻辑辩论上——因为它本身就是逻辑的化身。她需要从另一个层面反击。
就在这时,探索号方向传来警报。概念结构分离出一部分,化作无数几何形体,向探索号发起攻击。那些攻击不是能量束,而是概念武器:试图将舰船和船员“简化”为基本功能模块。
“艾拉,防守阵型!”雷克斯的声音通过专用频道传来,“晶心,用你的反几何频率!托尔,计算概念攻击的模式!”
战斗在纯白空间中展开,却没有任何物理碰撞。概念攻击试图将探索号重新定义为“运输工具”,将雷克斯定义为“战斗单位”,将晶心定义为“计算装置”——剥离他们的复杂性,简化他们的本质。
而防御则是反概念化:坚持自我的多维度身份。雷克斯不只是战士,也是朋友、学生、导师、梦想者;晶心不只是计算装置,也是艺术家、哲学家、探索者、守护者。
这种对抗消耗极大。每次成功抵御概念简化,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存在性力量。
星芽知道她必须加快速度。她继续向那个点前进,但概念结构阻挡在前方。
“那个点是真理之源。”概念结构说,“在那里,所有幻觉都将消散。你会看到,存在的本质是简单的、确定的、可预测的。你会理解我的正确性。”
“那就让我看看。”星芽说,“但如果真理如你所说,为什么害怕我靠近?”
“我不害怕。我邀请。”概念结构让开通道,但星芽能感觉到陷阱——它希望星芽在点中看到它想让她看到的“真理”,从而自愿接受简化。
星芽没有犹豫。她继续前进,同时保持最高级别的意识防御。
距离点越来越近。现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本质:那是一个奇点,不是物理奇点,而是存在奇点。所有凡光从这里诞生,所有可能性从这里发散。但奇怪的是,她也能感知到某种别的东西——一种对称性,一种完整性。
她终于“到达”了点。
那一瞬间,所有概念、所有体验、所有存在都达到了极致,然后……翻转。
她看到了。
枢纽星不是凡光的源头。
它是“对称点”。
在这一点上,凡光和它的影子——可能性和确定性——同时诞生,互为镜像,完美对称。这一点本身既不偏向凡光,也不偏向影子,而是两者的平衡点。
凡光网络从这一点向一个方向发散,代表可能性、创造、多样性。
概念结构从这一点向相反方向发散,代表确定性、秩序、统一性。
两者同等重要,同等基础。就像呼吸的吸气和呼气,缺一不可。
虚无低语的问题在于,它偏离了这个对称点,走向了极端。它试图让确定性吞噬可能性,让秩序吞噬混沌,让统一性吞噬多样性。但它忘了:没有可能性,确定性就失去了定义的对象;没有混沌,秩序就失去了整理的内容;没有多样性,统一性就失去了统一的意义。
星芽理解了完整的图景。她的使命不是消灭虚无低语,而是将它拉回对称点。不是让光战胜影,而是让光和影重新平衡。
她将这个理解编码成一个纯粹的概念包,准备带回去。但就在此时,概念结构发动了全力攻击。
“你看到了!”它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波动——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逻辑上的紧急,“你看到了真理!可能性只是整体的一半!不完整的一半!为什么要坚持不完整?”
“因为完整需要两者。”星芽回应,“你追求的‘完整’实际上是不完整——只有确定性,没有可能性。那不是真理,那是片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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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片面是视角问题。”概念结构开始快速变化,形成一个巨大的逻辑推导,“从系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