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力驳杂而混乱,充斥着各种低阶修士修炼、战斗残留的痕迹,以及大量凡人驳杂的生气。这是外城的常态。然而,苏小碗敏锐地感知到,在这片驳杂的灵力“背景音”中,偶尔会泛起一丝极不和谐的、阴冷的“杂波”。这杂波微弱、短暂,如同水面的涟漪,一闪即逝,却带着一种令人本能厌恶的、混乱与侵蚀的意味,与她感知过的、冰狼体内以及阴蚀石中那微弱的“归墟之息”,同源而出,却又似乎经过了某种“稀释”或“变异”,更难以捉摸。
她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,在外城复杂如迷宫的街巷中穿行。经过一条散发着腥臭气味的、堆满废弃妖兽下水的暗巷时,那阴冷杂波变得清晰了一瞬。她看到暗巷角落,几个衣衫褴褛、面色青白、眼神呆滞的凡人,正蜷缩在一起,瑟瑟发抖,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。他们身上并无灵力,但生命气息却异常微弱、紊乱,仿佛被什么东西“吸走”了部分生机。巷口有几个路过的修士,对此视而不见,匆匆走过,眼中带着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苏小碗默默记下位置,继续前行。在一处供低阶修士租赁的、灵气稀薄的简陋洞府区域附近,她又捕捉到了更强烈的阴冷杂波。那波动来自一间紧闭的石屋,石屋外散落着一些空了的酒坛,门口还贴着几张早已失效的、粗制滥造的“辟邪符”。附近几个洞府的修士,都远远避开那间石屋,窃窃私语。
“……又疯了一个,昨晚突然发狂,砸烂了所有东西,嘴里喊着‘冷’、‘黑影’……灵力乱窜,差点自爆……”
“听说是去了一趟北边‘黑冰泽’采集‘寒髓草’,回来就不对劲了……”
“城主府的巡逻队来过了,把人带走了,说是隔离诊治,谁知道呢……”
“唉,这世道,越来越不太平了……”
苏小碗驻足片刻,星魂之力悄然渗入石屋。屋内一片狼藉,家具破碎,墙壁上留有深深的抓痕与焦黑的法术痕迹。空气中,残留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焦糊、血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寒腐败气息。那丝“归墟”污染的痕迹,在这里比暗巷中清晰得多,虽然依旧微弱,但已能初步判断,是一种能侵蚀修士灵力、干扰神魂,最终导致其疯狂、灵力逆转的阴寒邪力。这邪力似乎能通过接触(如接触被污染的环境、物品?)或某种媒介(如那“黑冰泽”的寒髓草?)传播。
她心中愈发沉重。这侵蚀,显然已从妖兽、环境,扩散到了修士,甚至可能开始影响凡人。虽然目前似乎还是零星个案,且多集中在低阶修士与底层凡人中,尚未引起大规模恐慌,但蔓延之势,已初见端倪。
就在苏小碗准备离开这片洞府区,前往下一处疑似地点时,她眉心处的星陨戒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悸动!这次,并非警示,而更像是一种……共鸣?或者说,感应到了某种同源、或相克、或至少是“相关”的能量源!
悸动传来的方向,是外城更偏僻的西北角,那里似乎是贫民窟与废弃区域的混合地带,灵力更加稀薄混乱,几乎被城中修士遗忘。
苏小碗心中一动,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,朝着悸动传来的方位悄然潜行。星陨戒的异动,非同小可。此戒乃古神遗物,与“混沌归元大阵”、补天之责息息相关,能让它产生感应的,绝非寻常之物。
天霜城,中城,“听雪楼”。
这是中城一家颇具规模的酒楼,共有五层,以贩卖北地特色的“冰焰酒”与各种妖兽佳肴闻名,也是往来修士打探消息、交换情报的热门场所。此刻虽未到正午,楼中已是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三楼临窗的一个僻静位置,玄苍已变幻了形貌,化作一个面容普通、气息在金丹初期的中年文士,独自要了一壶“冰焰酒”,几碟小菜,自斟自饮,看似悠闲,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网,悄然笼罩了整个三楼,并向下渗透,捕捉着每一桌的交谈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前几日,‘雪狼狩猎团’在黑冰泽深处,又折了两个好手!据逃回来的人说,他们遭遇了一群变异的‘冰齿豺’,那玩意不仅更凶,眼睛还会冒黑气,被咬伤的兄弟,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狂,浑身冒黑冰,最后……唉,惨呐!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,灌了一大口酒,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。
“何止是雪狼团!我表兄在‘寒铁门’当差,他们说矿坑深处,最近也老出事!有矿工挖着挖着,突然就疯了,抱着脑袋惨叫,说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钻,力气还变得奇大,伤了好几个人才制住。门里请了丹师来看,也瞧不出个所以然,只说可能是‘寒毒侵髓’,或是‘瘴气入脑’。可咱们在这北地待了这么多年,啥寒毒瘴气没见过?哪有这么邪门的!”另一人接口,脸上带着忧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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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我说,这城里近来也不太平!前几天西城那边,不就有个租洞府的散修,半夜发狂,差点把他那一片都给炸了!最后还是四海阁的执法队出面,才把人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