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约翰掀开帘子,马灯的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:到了。
庄园的铁艺大门在前方敞开,门廊下站着个瘦高身影——是埃默里。
他的领结歪在脖子一侧,手里提着个雕花酒壶,看见马车便挥起另一只手:我的天,你们可算回来了!
我在客厅等了三小时,管家说再不走就把我的雪利酒倒进狗盆!他凑近时,乔治闻到浓烈的雪茄味混着酒气,听说地下祭坛闹刺客?
上帝啊乔治,你该提前告诉我——
跟我来书房。乔治打断他,有更重要的事。
埃默里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。
他把酒壶塞进管家手里,跟着乔治踏上橡木楼梯。
詹尼落后半步,伸手抚平乔治被风吹乱的额发;塞缪尔抱着差分机箱子,金属边角磕在楼梯扶手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;约翰走在最后,靴跟叩出规律的节奏,像在丈量即将到来的危险。
书房的门在身后闭合时,乔治听见窗外传来乌鸦的啼叫。
他走到父亲的橡木书桌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——那里躺着本裹着黑绸的日记本,封皮上的烫金纹章已经有些剥落。
当他的手指触到绸布时,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是埃默里碰倒了茶具。詹尼在他身后轻笑,声音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,他总说自己是优雅的绅士,可每次紧张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乔治翻开日记本,第一页是父亲的字迹:1850年3月12日,康沃尔矿场的老汤姆说,井下有会呼吸的齿轮,能转动时间......
窗外的乌鸦又叫了一声。
这次,乔治听出那声音里混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颤音——像极了蜂窝石震颤时的频率。
他合上日记本,抬头看向众人。
詹尼正替塞缪尔调整差分机的支架,埃默里站在窗边揉着撞红的膝盖,约翰摸着左轮枪套的搭扣。
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格子。
明天,我们去康沃尔。乔治说,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,去找那个会呼吸的齿轮。
楼下传来管家的抱怨声,夹杂着埃默里赔笑的解释。
风掀起窗帘的一角,吹得书桌上的纸页簌簌作响。
其中一页飘落在地,乔治弯腰捡起时,瞥见上面歪歪扭扭的铅笔字——是詹尼今早替他整理文件时记下的便签:记得给玫瑰园浇水,它们快渴了。
他把便签小心夹回日记本,抬头时正撞上詹尼的目光。
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,敲了七下。
乔治摸了摸口袋里的紫水晶,它的温度已经变得温和,像在回应某种约定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,管家探进头来:康罗伊先生,晚餐准备好了。
等会儿。乔治说,我们还有事要商量。
月光爬上书桌,将紫水晶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