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舰的汽笛再次拉响,甲板上的康罗伊正被押着走向舷梯,帽檐压得很低,露出的后颈有块和他一模一样的淡褐色胎记。
下潜。艇长的声音从操作舱传来,差分机的嗡鸣盖过了海水灌进压水舱的声响。
康罗伊扶着舷窗,看见灯塔的玫瑰色光渐渐变成小点,最终被黑暗吞噬。
潜艇开始下潜时,他摸出亲王给的怀表,表盖内侧的符文突然发出幽蓝的光,在舱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,像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北大西洋的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早。
潜艇在浪底颠簸时,康罗伊听见钢铁外壳与浮冰摩擦的刺耳声响,差分机的警报器发出蜂鸣——深度表显示已下潜至三百英寻。
他望着操作台上跳动的绿色数字,忽然想起艾丽西亚信里的最后一句:真正的神座,在人类未曾踏足的极光之下。
此刻,潜艇的探照灯正刺破黑暗,照见前方冰层下的阴影——那是座被遗忘了百年的金属建筑,穹顶上刻着与怀表相同的齿轮纹路。
康罗伊的手指按在启动按钮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传导,他听见冰层上方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,终于开始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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