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的煤气灯将人影投在胡桃木书桌上。
康罗伊解开领结,指腹摩挲着电报纸上的密文——这是旧金山分部用差分机加密的,只有他和詹尼能破译。“八百华工,三百二十七人有技能...”他念出声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震颤,“华人商会提供翻译...基础军事训练...”
窗外传来夜枭的啼鸣。
他翻开日记本,鹅毛笔尖悬在纸面片刻,落下时墨水晕开个小圈:“第一步已成。
接下来,要让华盛顿相信,黄皮肤的手不仅能修铁路,也能握枪卫国。“
差分机塔的红光在窗外持续闪烁,像某种无声的应和。
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詹尼端着热可可进来,发梢还沾着夜露:“梅隆来电话了,提案修正案通过了。”她把杯子放在他手边,“还有...”她指了指电报,“旧金山的陈先生说,他们管训练营叫‘星火营’。”
康罗伊抬头,看见妻子眼底的星光。
远处忽然传来模糊的号角声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,又像是在梦里。
他侧耳细听,那声音却消失了,只余夜风掠过梧桐叶的沙沙响。
“该睡了。”詹尼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“明天还要去哈罗公学做演讲——埃默里说,现在连校长都在看《他们不是入侵者》的短片。”
康罗伊合起日记本,指尖停在“星火营”三个字上。
窗外,差分机塔的红光与渐亮的天色交织,像团将熄未熄的火。
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团火就会烧到萨克拉门托郊外的荒原上,烧出第一声震醒黎明的口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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