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的钟声就是这时响起来的。
第一下撞破暮云,第二下惊起归鸟,第七下余音未了时,差分机塔的红光恰好扫过工地。
那光像把透明的尺子,量过每块砖,每把铁锹,最后停在地基里的铜牌上。
康罗伊望着红光里的人影——老周在和泥,小战士在递砖,张天佑正帮木匠扶梁。
他忽然想起张天佑信里的话:“这些兄弟在家乡连县太爷的轿都不敢看。”
在城市的另一端,马丁·凯利的办公室飘着焦味。
他撕碎的头条草稿堆成了小山,最后一张还留着半行字:“康罗伊的……”纸灰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,像被风吹散的阴谋。
他望着窗外的红光,喉结动了动,终于说出那句在心里滚了三天的话:“他不是在建营地……他在建一个国中之国。”
夜深了,康罗伊沿着铁路走回宅邸。
月光洒在铁轨上,在道砟上撒了层银粉。
他踢到一块松动的枕木,弯腰时听见远处传来细微的“咔”声——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。
他直起身,望着向西延伸的铁轨,忽然想起詹尼下午给他看的维修报告:“西线铁路段,金属疲劳度87%。”
风掠过耳际,带着若有若无的锈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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