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罗伊熄了火,推门下车,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。
他走到张天佑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块铜牌在昏暗的街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。
“等谁?”康罗伊问。
张天佑的视线没有移开,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雨声吞没:“没人。我只是在想……从前我们在国内,修桥铺路,建宫殿,都是为了朝廷征税和皇帝的威严。如今在这里,这些人愿意让我们走进他们的家门修屋顶,只是因为他们相信,我们会修得很好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雨幕,望向互助所内透过窗户渗出的那片温暖的灯光。
“这光,”他轻声说,“比紫禁城里的万千灯笼还要亮。”
康罗伊一时无言,心中某处最坚硬的地方,似乎被这微光和话语轻轻触动。
他只能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张天佑被雨水浸透的肩头。
远处,城市之脑——那座巨大的差分机塔顶端的红色探照光,正以恒定的速率缓缓扫过这片被雨水洗刷的街区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巨大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而在它目光所及的无数扇窗户后面,一种全新的、截然不同的生活,正伴随着雨水的滴答声,悄然扎根、生长。
雨丝渐歇,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新漆的气息。
康罗伊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在夜色中依然反光的铜牌,仿佛能触摸到它尚未散尽的余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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