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滴雨。又一滴。又一滴。
大雨倾盆而下!
如同天公泼水,雨水浇在火海上,“嗤嗤”作响,激起大片白雾。火焰在挣扎,在跳跃,但终究抵不过天威,一寸一寸地矮下去,最后化作缕缕青烟。
敌军愣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
“下雨了!老天爷下雨了!”
“天不亡我!天不亡我啊!”
拓跋雄仰天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天助我也!天助我也!董天宝,你还有什么手段!”
军师反应最快,立刻下令:“全体听令!站在原地,捡起身边的铁蒺藜!卧倒!在地上翻滚灭火!”
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照做。他们趴在地上,在泥水中翻滚,把身上的火压灭。同时伸手在地上摸索,把那些要命的铁蒺藜捡起来,扔到一边。
大火很快被大雨浇灭,只剩下零星的余烬还在冒着烟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、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,混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雨越下越大。
敌军重新整队,虽然损失惨重,但至少还有十几万人。他们在雨中列阵,刀枪林立,杀气腾腾。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惊恐——刚刚那场火攻,已经把他们吓破了胆。
拓跋雄骑在马上,浑身湿透,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他指着城头,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:
“将士们!老天爷都在帮我们!他们的火油用完了,铁蒺藜也撒光了!今日不破此城,誓不为人!给我冲!”
“冲啊——!”
十几万人齐声呐喊,如同惊雷滚过大地。他们踩着泥泞,蹚着积水,潮水般涌向城墙。
六十步。五十步。四十步。
城头上,董天宝冷静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,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岳大人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让火炮营准备。”
岳非飞一愣,随即眼睛猛然瞪大。
火炮!
那些从造出来就一直在城里藏着、一炮未放的火炮!
火油用完了,铁蒺藜撒光了,箭矢也所剩无几,但他们还有火炮!还有火铳!还有那些董天宝花了一个月时间秘密训练的炮兵!
“是!”岳非飞的声音都在发抖,转身飞奔而去。
三十步。二十五步。二十步。
敌军越来越近,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。拓跋雄冲在最前面,刀尖直指城门,眼中满是疯狂。
“给我破!”
就在这时——
城墙上,覆盖火炮的油布同时掀开。
一百门火炮,黑洞洞的炮口,对准了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拓跋雄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那是什么——”
“放!”
董天宝一声令下。
一百门火炮同时点火。
轰——!!!
那不是雷声,是炮声。一百门火炮齐射,声音盖过了风雨,盖过了喊杀,盖过了天地间一切声响。大地在颤抖,城墙在震动,空气被撕裂,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一百颗铁弹,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,狠狠地砸进敌军队列。
那不是箭,不是石头,是炮弹。拳头大的铁弹,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来,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。一排排士兵被砸穿,被撕裂,被碾碎。盾牌像纸糊的一样碎裂,铠甲像豆腐一样凹陷。铁弹穿过第一排,第二排,第三排,直到飞出去几百丈远,才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深坑。
仅仅一轮齐射,敌军就倒下了上千人。
不是受伤,是死亡。那些被炮弹击中的士兵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变成了地上的一滩血肉。
敌军的冲锋,被硬生生打断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!”拓跋雄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城墙上又是一轮齐射。
轰——!!!
又是上千人倒下。
“火铳营!上前!”董天宝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。
三千火铳手登上城垛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下。他们训练了一个月,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装填、射击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放!”
砰砰砰砰砰——
三千支火铳同时开火,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那声音没有火炮震耳欲聋,却更加密集,更加致命。五十步的距离,铅弹可以轻松穿透两层铠甲。
敌军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后面的还在往前冲,踩着自己人的尸体,然后又被下一轮铅弹击中。
“再放!”
第二轮,第三轮,第四轮……
火铳手轮换射击,前排蹲下装弹,后排站立射击,火力一刻不停。铅弹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把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人撕成碎片。
火炮也没有停下。一百门炮分成三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