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枭景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
    他能说什么？

    说主子穿回月白，其实是给他的信号，告诉他谋划到了最后阶段？

    说他奉命接近她，却动了真心？

    说他现在挣扎得快要疯掉？

    小桂走近，伸手抚上他的脸颊，声音温柔似水：

    “桃媚媚，你不必说。每个人都有秘密，我也有。”

    她的指尖微凉，带着溪水的润泽。

    枭景闭上眼，感受那一点温度，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。

    他声音哽咽道：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，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，你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小桂轻声问道：

    “会不会怎样？会不会恨你？会不会离开你？”

    枭景不敢睁眼，只是点头。

    小桂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晚风穿过桃林，带走几片花瓣，也带走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你真的是带着目的来的。

    难怪你总是有意无意地关心主人的行踪，原来是替你主子在监视我们。

    枭景，你最好祈祷你的主子不会伤害尽欢。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，最终说：

    “桃媚媚，这两千年里，你送我的每一坛酒，陪我的每一个黄昏，为我做的每一件小事——都是真的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对。”枭景哑声说，“都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小桂轻轻抱住他，柔声道：

    “那就够了。真心换真心，这就够了。其余的……我不问，也不逼你。”

    我自己会弄清楚一切。

    夕阳彻底沉入远山，桃林陷入温柔的黑暗。

    溪水潺潺，虫鸣渐起。

    枭景回抱住她，将脸埋在她肩头，泪水浸湿了鹅黄衣料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可是真的够吗？

    当那个谋划最终揭晓，当真相大白于天下，当青山境众人知道主子……和他……的所作所为时，这一句“够了”，还能不能抚平所有伤害？

    主子，你究竟在谋划什么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他与小桂，恐怕会越走越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