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缓解了喉咙烧灼般的痛苦。
他没有理会同伴的惊呼,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坐下,闭上眼睛。
李冰在感受。
感受呼吸时胸腔的扩张,感受心脏急促却不甚有力的跳动,感受皮肤接触空气的冰凉。
感受一切活着的实感——
这些曾经理所当然的感觉,都是他被剥夺后又重新触碰到的“自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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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来近乎可笑。
李冰最初仅仅是因为情绪控制能力比其他人稍强,显得没那么慌张失措。
就被审讯人员固执地认定为穿越者中的“领袖”。
审讯官对他这个“重点怀疑对象”格外“关照”。
用尽手段剥夺他的一切,制造极致的痛苦,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免造成永久性损伤。
比起其他同伴身上大面积的淤伤、坏死甚至残缺。
李冰身上更多的是密密麻麻,新旧交叠的针孔和浅层切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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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崩溃过无数次。
但理智的残骸总是强行把他的意识拼凑起来。
李冰清楚,如果他选择说谎,又编不出一整套让这些审讯者都暂时信服的“故事”。
那么一旦被拆穿,不单单是他,所有幸存者受到的惩罚和折磨都会立刻升级。
他们就是被投入了一个毫无道理,永无止境的地狱。
喝下水后,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丝。
面对同伴关切的目光,李冰嘶哑地开口:“要不……剩下两罐,我喝掉?”
他清楚,这三罐大概都只是普通的水。
审讯官的目的无非是挑拨离间,制造猜疑,从内部瓦解他们,从而挖出所谓的“真相”。
既然如此,李冰又在说什么糊涂话?
他此刻不是在亲自释放诱惑,在亲手破坏这同盟最后的信任吗?
“老师……”
伤势极重,一直沉默的女孩,虚弱地拉了拉男友的胳膊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男孩听完,转过头看着李冰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:
“老师,小雅说,她发现你每次难受的时候,就会把事情往最坏最坏的方向想。或者,干脆自己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推……你现在状态很差,你应该求助的,你帮过我们每一个人。”
李冰眼皮颤了颤,沉默着,没有否认。
他骨子里,确实有这种极端倾向。
在他原本的人生规划里。
如果未来开始脱发,他就会直接剃光。
如果神智开始衰退,他就会自行了断。
他宁愿直面最坏的结果,也无法忍受缓慢、黏腻、充满不确定性的腐烂。
男孩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老师……我们……都很感谢你。要不是你一直出主意,想办法……我们早疯了。”
李冰没有说话,只是觉得疲惫淹没了他。
他隐约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,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、去阻止了。
他只是喃喃道:“抱歉……我困了。你们……亲热吧。”
他含糊地说,转过身,将冰冷的后背对着那对相互依偎的恋人。
睡眠并不安宁,他很快坠入了更深的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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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个人还剩下十个的时候。
审讯官们还有闲心玩更精致的心理游戏。
他们选中了一个叫黄亭的年轻人,突然给予他难以置信的优待——
干净的衣服,充足的食物,甚至短暂的放风。
当黄亭穿着整洁的衣物,带着茫然和一丝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得意回到牢房。
迎接他的是其他幸存者惊疑,不解,甚至隐含嫉妒的目光。
当时李冰的状态还算撑得住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是一个机会,也是一个必须立刻解决的内部危机。
他先是主动上前,用平静的语气恭喜幸运儿。
李冰说了很多话,缓和大家的紧张气氛,压制那些嫉妒产生的敌意。
这个过程在梦中被压缩、模糊,但在当时异常艰难。
他只记得,当黄亭似乎稍稍放松,并对自己表达感谢时——
李冰猛地将幸运儿按在墙上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:
“别他妈幻想。你自己心里也清楚,他们对你的这点‘好’,是为了什么。你绝对能感受到他们的仇恨。你好好享受幸运吧,但是你更得面对现实。我们必须逃出去。你把握着这个机会,只要你不是彻底的蠢货!”
不给众人反应和讨论的时间。
李冰立刻说出了自己暗中构思观察了许久的计划。
通过多次提审的经历,他摸清了地牢部分结构和守卫换班的一些规律。
判断他们处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