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存的十几名族人面黄肌瘦，眼神里只剩下麻木的空洞。
蝰蛇带来的那堆物资，足够他们远走他乡、另谋生路的粮食和钱币。
堆在空地中央，像是对他们残存意志的最后一次拷问。
现任族长，一个年纪不大却已眼神浑浊、脊背微驼的中年男人，目光在那堆物资和家族墓地之间艰难地来回移动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，最终，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转向李冰，声音干涩得如同摩擦的砂石：
“我们……答应您。”
他顿了顿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“只求您……事后信守承诺。”
李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巨魔戈隆沉默的身影在他身后，如同山峦般带来无形的压迫感。
仪式地点选在村落后方那片荒草丛生的家族墓地。
歪斜的墓碑半埋在土里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在夜风中窸窣作响，仿佛无数细碎的私语。
夜色浓重如墨，仅有几支火把插在周围，昏黄的光晕在风中剧烈摇曳。
将人影拉长、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墓碑和荒草上。
族长跪在最古老的一座祖坟前，从怀中颤抖着摸出一柄锈迹斑斑的、带有家族徽记的短刀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随即猛地划开了自己的手掌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滴落进坟前一个粗糙的、不知历经多少年岁的石盆中。
“以血为引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。
他示意其他族人上前。
那些麻木的男男女女，依次用那柄短刀划破指尖或手掌，将属于自己的那份鲜血滴入石盆。
粘稠的血液在盆底汇聚，发出暗红的光泽。
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当石盆中的血液足够，族长将短刀插在坟头，双手捧起石盆。
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拗口、带着独特韵律的语言吟唱起来。
他的声音起初低沉而断续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恐惧。
但随着吟唱的继续，某种奇异的力量似乎被引动了。
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火把的光芒不再是摇曳，而是开始疯狂地跳动、明灭不定，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掐弄火焰。
一股阴冷、混乱、带着强烈怨恨的意志。
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，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墓地。
“来了……”蝰蛇低声说道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刺剑上。
成功了，但也失败了。
一个半透明的、由浓烈怨气和不甘凝聚而成的模糊人形，倏地在坟头上空浮现。
它没有清晰的五官，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中，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火焰。
它似乎没有实质的身体，边缘处如同烟雾般不断扭曲、翻滚。
它面向聚集的族人，猛地张开那并不存在的嘴——
没有声音发出，但一股尖锐无比、直刺灵魂深处的无形尖啸，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过！
“啊——！”
在场的人，包括族长在内，全都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痛苦地抱住了头颅，蜷缩着跪倒在地。
蝰蛇第一时间开了符文，倒是没什么大碍。
李冰自不必说。
这被召唤来的“先祖战魂”，根本没有辨别敌我的意识。
它那烟雾般的身形一晃，猛地扑向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族人！
李冰眼神一凝。
“拦住。”
距离最近的两具大食尸鬼亡灵立刻扑上，利爪带着风声挥向那幽魂。
然而，它们的攻击如同划过空气，直接穿透了战魂烟雾般的身体，没有造成任何影响。
反倒是战魂顺势一绕，直接钻进了那年轻族人的身体！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
那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皮肤瞬间失去血色，变得灰败如同陈年的纸张。
他眼中的神采急速黯淡，身体佝偻下去，生命力正在被强行掠夺。
李冰看得分明。
“纯粹的灵体……物理无效。”
他抬起手，旁边一名亡灵术士手中的制式灵魂射线法杖瞬间亮起惨白的光芒。
一道细微却精准的惨白射线。
激射而出。
直接命中了那被附身族人胸口。
“嘶——！”
那幽蓝色的烟雾身体剧烈地波动、扭曲，仿佛在油锅里痛苦翻腾。
它从那年轻人体内被“逼”了出来。
身形在空中急剧闪烁、膨胀，最终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——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