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守在病床前,喉咙发紧地说:“不应该是你的,没道理是你的……”
脸色苍白的好友却笑了笑,反过来安慰他:“可能是家族遗传吧。我姑姑和舅舅都是这么走的,我们家概率就是高一点。我早知道有这种可能,只是没想到是这个时候。”
“草,表现酷一点嘛,哥们。这可是经典狗血剧情,等我在异世界发达带你。”
回忆的潮水迅速退去。
李冰看着下方因他那句“谋杀预案”而面色苍白的众人。
尤其是强撑着的炼金老头。
炼金老头没有畏惧,只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,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他嘶哑地问:“我确实不知道……很多东西。请问伟大的亡灵之血,既然您几乎对每个人做出了安排。您对馆长……有安排吗?”
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、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卷宗里的馆长猛地抬起头。
脸上写满了错愕:“啊?我?”
她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最终汇成一句无声的呐喊:
这火怎么烧到我身上了?
李冰的思绪被拉回。
他看向馆长,没有任何掩饰的打算,坦然得近乎残忍:“现在还没研究透彻,但如果关于不死族的研究按计划推进,并得到我想要的结果。
“到时候,我会把你转化为不死族大法师。
“你会获得远超常人的寿命,大约二百四十年,而且没有衰老概念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陈述事实:“几乎每一位求知者,都希望有更长的寿命。”
馆长的脸色瞬间白了:“圣子!我虽然喜欢看书,但……还没到那个地步!”
她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,找补道:“当然,这只是我现在的想法。或许……或许等到我真正苍老的时候,我会改变主意。届时,能否请您……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?”
李冰点了点头,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:“可以,随便你。”
“……啊?”
馆长愣住了,一旁的男孩也愣住了。
这就……答应了?如此轻易?
但炼金老头没有意外。
他从一开始就明白,李冰并非出于恶意或纯粹的利益计算在摆布他们。
恰恰相反,这个男人是真心认为那条路对他们“更好”。
傲慢地、粗暴地推着他们去“成长”,去面对他们试图逃避的东西。
炼金老头再次开口,声音更加干涩:“您对您的……宠物,有安排吗?”
“歌谣?”李冰侧头看了一眼肩头漂浮的、半透明的伙伴,“它不需要什么安排。”
他思考了一下当前局势,补充道:“不过,如果芦苇港的炼金师联盟计划推行不顺,局势恶化,在我们前往沙漠之前,它可能得暂时留在这里一段时间,稳定局面。”
他话音刚落,肩头的歌谣猛地颤动起来!
“嗡——!”
一股混合着委屈、愤怒和强烈拒绝的灵魂波动,如同实质的音波般扩散开来。
它半透明的触须激烈地挥舞。
伞盖中心那模糊的轮廓都显得清晰了几分,传递出绝不接受的意念。
它甚至用一条触须不满地拍打了李冰的脸颊。
虽然轻得像是一缕凉风。
这突如其来的、孩子气般的抗议,让李冰彻底怔住了。
他抬手,轻轻抚摸了一下歌谣颤动的伞盖边缘。
语气里毫不作伪的错愕和歉意:“……好吧,是我的错。我不会留下你。我们一起走。”
得到李冰明确的承诺。
歌谣激荡的灵魂波动才缓缓平息。
它半透明的触须,轻柔地缠绕上李冰的手腕。
传递来一丝带着埋怨、但更多是依赖和满足的情绪。
它最后用伞盖边缘蹭了蹭李冰的颈侧,仿佛在确认他的诚意。
随后化作一道流光,悄无声息地融回他的体内。
大厅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随着歌谣的回归而消散大半。
火光似乎都恢复了正常的跳跃。
李冰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他目光转向脸色依旧苍白的男孩,语气平和了许多,带着一种近乎临床观察的冷静:
“你祖父的事情,我很遗憾。”
他看着男孩那双清澈不安的眼睛,“我知道你在为家族的事情苦恼。作为幸存者,你没法摆脱这一切。你注定会被困在这个漩涡里,因此,面对它是必须的。”
李冰顿了顿,“不过,显然,你还没有做好准备。”
古人常把小孩看作“小大人”。
只认为他们体型和力量与成人不同,心智却该早早成熟。
但李冰很清楚,在经历青春期之前,未成年人的认知和情绪控制能力是受限的——
小孩就是一群脑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