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结束这场单向的、充斥着威胁与尴尬的交谈。
就此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巴鲁克的声音终于响起,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沙哑。
李冰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巴鲁克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,仿佛要将胸口的憋闷挤出去。
“既然你想交朋友。”战士的声音稳定了些,甚至带上了一点古怪的调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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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歹,先报上名字吧?到现在,我也只知道你是‘亡灵之血’。”
李冰缓缓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。“你确定?”
巴鲁克摊了摊手。
这个动作让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些许。
“我也是初代血脉者。力量和过往经历割裂,我多少能体会一点。比如之前的战争,我便忍不住用力量改变了不少战况。否则也不会被你们注意到。”
“另一方面,你也说了,你拥有非凡的力量。
“从最实际的利益考量,我几乎找不到理由不和你……交这个朋友。”
短暂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,只有风沙的低语。
“……李冰。”李冰终于开口,“来自比远东更遥远的地方。”
“第一目标,获取足够的力量和知识,弄清自身的谜底。”
“第二目标,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“第三,”他顿了顿,“希望活得开心。”
巴鲁克点了点头,向前一步,伸出了他那布满疤痕的大手。
“巴鲁克,本地人。”
“喜欢花草和矿藏。”
“希望家族和睦,后代安稳。”
“也希望……漫游地和沙漠之间,能少流点血。”
两只手,在空中短暂地握在了一起。
“话说朋友,你一贯喜欢自说自话吗?你之前压根不给我说话机会啊。”
“我下次注意。”
.
群岛地区 - 碎星千岛外围海域。
这里的海水不是温暖的蔚蓝。
而是一种沉郁的、近乎墨黑的深蓝。
空气潮湿黏腻,带着浓重的盐腥和仿佛金属锈蚀般的怪异气味。
天空总是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海面。
阳光难得一见。
一艘饱经风霜的单桅小渔船,正随着涌浪缓慢起伏。
船身木板上布满了礁石刮擦的痕迹。
像是一张记录着无数凶险航程的地图。
老渔夫正将一条扭曲蠕动的、散发着磷光的蠕虫挂上巨大的骨制鱼钩。
他的孙子,一个十来岁、精瘦黝黑的男孩,紧张又兴奋地看着。
“看好了,小崽子。”老渔夫大声道:
“在这鬼地方下钩,心要狠,手要稳。咬钩的可能是能换一个月粮食的银鳞刀鱼。”他猛地将鱼钩甩入漆黑的海水,“但也可能是能把你胳膊撕下来的锯齿鲨!”
没过多久,鱼线瞬间绷紧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,拽得小船猛地倾斜。
“来了!”老渔夫低吼,双臂肌肉贲张,与水下之物角力。
最终,一个怪异的生物被拖上了甲板。
它形似鳗鱼,却长着蜈蚣般的密集节肢和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吸盘口器。
正在船板上疯狂扭动拍打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嗒”声。
男孩吓得后退一步。
“怕什么!”老渔夫喘着粗气。
一脚狠狠踩在怪鱼头上,骨头碎裂声闷响。
“这东西叫‘涡旋噬骨鳗’,肉有毒,但它的脊骨磨成粉,是上好的止血药。”
他用鱼刀利落地剖开鱼腹,挖出一颗微微搏动、散发着恶臭的囊状器官:
“这个,叫‘昏睡腺’,卖给那些炼金术士,能换不少铜子儿。”
他一边处理着这丑陋的战利品,一边对孙子絮叨:“知道为什么咱们这儿的鱼都这么怪吗?老辈人说……脚下的这些岛,还有这片海,都来自天上掉下来的那颗‘星星’”
他压低声音,仿佛怕被海里的什么东西听见:“据说星辰化为了岛屿,和太阳的力量一起孕育了生命。但有光的地方便有影。在光照不到的地方,阴暗的生物便盘踞在哪。”
在渔夫无法想象的深海,光线早已绝迹。
这里是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领域。
只有永恒的压力和冰冷的黑暗。
在这里,所谓的“海水”似乎都变得更加粘稠。
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沉寂能量。
在这片接近绝对寂静与昏黑的领域。
某种庞大到超越凡人理解界限的“意识”,如同这深海本身一样沉眠。
然而,就在不久前,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