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愣地问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主人家的藏书很多。”女孩走向床铺,手指拂过亚麻床单:
“我们被要求熟读。服侍未来的炼金大师,不能连常识都弄错。”
她转过身,光影勾勒出脖颈的线条:
“像我这样的远亲,能走到这一步,已经挤掉了不少人。”
平民哦了一声,有些无措。
被检测出天赋后。
亲戚们的笑脸、邻居突然的友善,他都感觉模糊。
这跟他们被挖掘出天赋后。
很快便送到导师那里,开始进行集中学习有关。
直到此刻,这个聪慧美丽的女孩站在他屋里。
说这是“高攀”。
他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身份的分量。
他脱口而出:“谢谢。”
女孩走近,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。
带着淡淡的花粉气息。
这味道让平民脑子一热。
不是冲动,而是一种温暖。
“书上说。”他语速快起来,“那事之后,人会躺着聊一整夜。聊见过的,喜欢的,讨厌的。我们……能不能跳过前面?”
梅莉特塞格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,肩膀轻轻抖动。“好啊。”
于是他们真的躺下,在昏暗里说个不停。
平民说起抄写员父亲如何笨拙地爱他,说起巷口总欺负他的大孩子。
女孩说起沙漠边缘的部落,如何在沙暴里寻找水源,说起被送到贵族家时母亲的眼泪。
他们聊讨厌的潮湿雨季,喜欢集市刚出炉的、撒了粗盐的面饼,说起日落时沙丘颜色的变幻。
直到眼皮沉重,声音低下去。
两人沉沉睡去。
.
平民猛地睁开眼。
晨光还未完全透进窗户。
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冲撞着——
他当时是怎么了?怎么就迷迷糊糊把她带回来了?
是被那未知的力量影响了心智。
还是单纯的……丢人。
他分不清是被甜蜜诱惑失了理智更丢人。
还是连这“甜蜜”究竟是何滋味都没有尝到更可悲。
他用力甩头。
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理智告诉他,必须按原计划行动。
立刻,马上,去学院,把昨晚实验室的事报告给导师。
至于女孩……平民眼神暗了暗。
按照这女孩自己的观念。
平民只是在进行正常的竞争活动。
会殃及到女孩。
只能说明女孩一开始就选错了队伍。
平民此刻才惊觉。
自己心底对她有些微妙的敌意。
或许是因为她那种努力和聪慧的姿态。
衬得他这全靠天赋,却屡屡犯错的样子不堪。
他轻手轻脚起身。
迅速套上衣服离开了住处。
学院的石墙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。
平民脚步匆匆,只想快点找到导师。
然而,刚穿过拱廊。
拐向实验室的方向,三个人影就挡在了前面。
领头的那个,平民认得,是隔壁组的学员。
家里似乎是个小贵族。
另外两个是他跟班,平时就喜欢围着领头人转。
平民对这种关系感到非常荒谬。
他们难道不清楚,自己未来的成就远远在所谓的贵族之上吗?
“瞧瞧谁来了?”小贵族抱着臂,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腔调,“我们的纵火犯。怎么,昨天烧了桌子不过瘾,今天打算把整个学院都点着?”
平民脚步没停,打算直接从他们身边绕过去。
一个跟班立刻横跨一步,挡住去路。“喂,跟你说话呢!聋了?”
平民这才停下,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组。“有事?”
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激怒了小贵族。
对方脸色一沉,上前一步,几乎贴着平民:“事?当然有事!你这种粗手粗脚,只会靠运气碰巧的家伙,待在学院里就是对我们所有人的威胁!谁知道你下次会搞出什么乱子?”
“就是!”另一个跟班帮腔:
“赶紧自己滚蛋,别等着被赶出去,那才真叫丢人!”
平民听着这些刺耳的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教学是强制的。我们并没有决定退不退的权利。如果你只是想通过言语打击,让我像你身后两个东西一样被驯服,那你实在是……啧。”
小贵族猛地伸手,揪住平民的领子。
他比平民高了半个头,视线居高临下:
“说得真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