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对于黄金巨像本身呢?”
第六子耸耸肩,姿态随意:“显然,沙漠里曾经有个挺厉害的王国,他们觉得自己能永远统治下去。造了个大家伙,可能是为了吓唬人,也可能是真有什么信仰。
“后来嘛,王国自然而然的没了,这不奇怪,没有事物是永恒的。
“至于那些传说,哈,不过是后人编的故事罢了。”
李冰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一方面,我同意你的看法。我查阅过资料,沙漠王朝的崩溃多与绿洲枯竭,商路改道有关。但另一方面,这与巨像本身可能有超凡力量,并不矛盾。”
“随你。”
第六子无所谓地摆摆手,又开始讲述一个关于巨像与星光的古老歌谣。
他喋喋不休的声音,让李冰莫名感到一丝烦躁。
这感觉很少出现在他身上。
可能是因为这些传说故事,李冰早已经调查过。
也可能是看到第6子,会让李冰想到刚穿越时候的悲剧生活。
“卡戎。”
他突然开口,“你现在的样子,很活跃。让我有些怀念你作为‘黄金王’时的沉稳。”
第六子眨眨眼,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:
“很遗憾,那不是我。或者说,是另一个我。
“还有,我不准备讨论自我问题,我只想体验生活。”
李冰哦了一声。
这平淡的反应似乎刺激到了卡戎。
他忍不住追问:“你就没什么想法?”
“我的想法是,我还是太软弱了。”
李冰说,“我的理智,能同时处理十几个任务,但是主观情绪,却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。我能做出正确的判断,却不一定会有理想的反应。比如这件事可能就不该和你说。”
李冰用的是漫游地语言。
但表达的是前世才有的一些概念。
因此这句话在本地人听来意思会模糊很多。
但第六子还是听懂了:“所以……你觉得你不该恨我,但实际上有?”
李冰回答,“可能,我不太确定。我在白城的实验很关键,我注意力不在这。”
“那你就恨吧,如果这会好受一点。”
第六子耸耸肩,“毕竟我‘重生’了,而你还活在那一世。”
“好吧,可以确认了,我不是恨你。”李冰转过头来,指了指自己脸颊。
在第六子脸上的对应位置。
是李冰当初撕咬黄金王造成的伤痕:
“为什么你重生之后,原本的伤痕会保留下来?”
“我怎么知道,去问我的弟弟啊。”第六子有些无奈。
李冰不为所动,“你是星白从黄金王体内拉出来的年轻个体,但你却继承了我造成的肉体损伤,如果不把你们看作一人,那我得说,你‘老爸’的伤痛,可能‘遗传’给你了。”
“不,和我无关,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,我对他的经历无感。”第六子眉头紧皱。
“我现在回忆起监狱那段经历,也没什么情绪。但我身上的伤痕却无法褪去。”李冰说,“遮住伤痕不利于心理健康,相信我。你必须面对你怀孕的妻子当着你的面被分尸——”
第六子手中的地图松开了。
他猛地扑过来,抓住李冰肩膀,瞪着眼问,“他们在哪?”
觉醒血脉后,第六子当然对当初的凶手展开了报复。
但没有心灵能力的他。
无法分辨每句话的真假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抹去了所有的参与者,甚至包括他自己。
但他错了。
李冰的肩膀上,第六子不受控制的沙砾正往皮肤里钻,带来异样的刺痛。
李冰的注意力这才“到场”。
平静眼神中多了几分温度:
“只有一人还活着,回头我交给你。卡戎,我不是故意窥探或者刺激你的,只是你的身份很特殊,经历也很离奇。我没法忽视你的过去。”
第六子后退几步,深呼吸,认真说,“好吧,那我们就当刚才都一切没有发生如何?”
“没问题。”李冰点头。
.
当地平线上出现那个巍峨的轮廓,已是黄昏。
残阳如血,给无边的沙海镀上一层金红。
比沙丘更高大的巨像,在夕阳下熠熠生辉,神圣而恢宏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威严,沉默地镇压着整片荒漠。
巨像是人型,躯线条简洁而有力。
面容模糊在岁月和光晕中。
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沉寂。
李冰眯起眼,操控无翼龙继续逼近。
随着距离拉近,他眼中那金色开始剥落,褪色。
显露出下方灰褐的岩石本质。
巨像的材质在他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