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旌旗,没有尸骸,也没有断剑残兵。
只有一片盎然绿色。
三道人影来到此地。
光明使者依旧维持着那副自带打光的英武外貌。
抱着手臂,看着前方。
导师裹在黑袍里,微微佝偻,像一截被烧焦的树桩。
盔甲战士站在最外侧。
他双手握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型重剑。
剑尖抵着地面,一动不动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导师开口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紫色晶石碎片。
色泽比之前在修道院那块更深。
内部流光转动,仿佛活物。
光明使者瞥了一眼,“开始吧。”
导师将晶石碎片按在脚下沙土中,五指扣紧。
晦涩的音节从他喉间挤出。
紫色光芒从晶石中涌出,渗入大地。
地面开始震颤。
沙土翻滚,一具具苍白骸骨破土而出。
它们眼眶空洞,下颌开合,呢喃着誓言。
数量越来越多,几十,几百……
密密麻麻从古战场的每个角落爬起。
它们所过之处,沙土迅速灰败,渗出粘稠黑水。
绿地在它们脚下瞬间腐化。
第四个人,
或者说,第四具黑暗生物。
一只骷髅。
就这么迷茫,又没什么存在感的。
从一堆碎土里爬出来。
他抖了抖骨架,落下一层黑灰。
怀里还抱着个东西。
一个雕着细密花纹的骨灰坛。
骷髅站直了。
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怀里的坛子,用指骨轻轻敲了敲坛壁。
“还好,没碎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然后他才抬起头,打量四周。
这一打量,他就愣住了。
“嘿,”骷髅转向另外三位,下颌骨开合:
“这地方怎么变成这德行了?我死那会儿这儿还挺绿的。”
没人理他。
骷髅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继续说:
“还有,周围这些誓言者,是誓言者吧?它们染上什么病了?怎么走哪儿烂哪儿?”
他伸出骨指,指了指那些正在破坏环境的骷髅。
光明使者瞥了他一眼,又把头转回去。
盔甲战士连头都没动。
只有导师叹了口气,黑袍下的肩膀耸了耸。
“不知道。自我五十年前醒来,便是如此。”
“五十年……”骷髅琢磨了一下这个数字,忽然顿住。
他转动颈骨,环顾四周。
“我们……死了多久了?”他问,语气里没了刚才的随意。
导师沉默了两秒:“以你而言,四百八十二年。”
“怎么才这么短?!”骷髅的下颌骨差点掉下来。
“我被邪神唤醒,由不得自己。”
导师无奈道,“以及……这世上出现了第二位苍白者。我不得不唤醒你们。”
骷髅抱着骨灰坛,若有所思:
“所以这些亡灵出现变化,是在我们所有人都死掉之后。”
它顿了顿,魂火转向那片仍在蔓延的灰败土地,“难道是陛下那里……”
它没说完,故意留了半句。
无人接话。
光明使者面无表情。
盔甲战士连呼吸声都没有。
导师嘴唇抿紧,黑袍下的手微微握拳。
骷髅等了几息,只好自己说下去。
“嘿,你们也知道吧?既然我们都没变故,那变故只可能来自陛下。”
它用指骨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。
如果骷髅有太阳穴的话。“不管这种变化是不是陛下自己的决定……”
它看了看脚下正在腐烂的一小块苔藓。
骨架向后仰了仰,做出嫌弃的姿态。
“我都不太喜欢。”
依旧无人回应。
只有盔甲战士忽然动了。
双手提起那柄巨型重剑,重重往地上一砸。
咚!
沉闷的撞击声在荒谷里回荡,地面微微一震。
骷髅吓了一跳,抱紧骨灰坛。
“好吧好吧,我不开玩笑了。”他连忙说,“现在就开始吧。”
骷髅将骨灰坛小心地放在地上,摆正。
然后他退后一步。
与其他三人站成一圈。
四人同时开口,声音在死寂的荒谷里响起:
“我向您发誓,无论战争或和平。”
“我的骨与血。我的灵与魂。永远与您同在。”
……
“为了荣耀。阿尔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