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新生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血肉完全的脸庞上露出些许疑惑。“你……不问为什么?”
侍女语气平直:“这不都明摆着吗?您是个……很执着于力量的人。而且,很习惯孤独。”
她顿了顿,橘红的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摆。
“我都怀疑,您这辈子……有没有真正放松下来,享受过什么?”
李冰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新生的眼珠盯着侍女。
“……我的情况,不等于我家乡的通常情况。”他声音有点硬,“它是特殊的。”
他吸了口气,似乎想把那点不悦压下去。“实际上,我能有今天,纯粹是偶然。刚来这个世界很长一段时间,我甚至没发现自己还掌握着亡灵之术。而那个契机几乎无法复现。”
他靠向背后冰冷的石台边缘。
目光看向实验室角落里一堆废弃的试验器械。
“按我原本的规划……我大概会作为凡人,引导其他超凡者发展。
“自己再从里面分析点东西出来。仅此而已。”
侍女嗯了一声。
李冰立刻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起伏。
“好吧,刚才说得有点……情绪化。”
他承认,“几乎任何世界的底色都离不开力量和较量,但不代表两边就能说一样。”
他看向侍女,眼神认真起来。
“我也不是在说谎。我只是不想把我的家乡,描述成什么天外的美好幻梦。它同样是个现实的地方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。
“当然,那里有更多……温存。但那种进步,有更具体的现实逻辑支撑。
“我的家乡可没有超凡。”
这还是李冰首次详细的描述自己的家乡。
侍女对此极为震惊:“没有……超凡?您是说,所有人都是凡人?”
“与其说没有,不如说不显露。”
李冰思索着,纠正道,“或者说,被压制了。我都担心,自己回去以后,会不会彻底变回凡人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。
那是个没什么笑意的表情。
“如果有的选,我真希望自己能派个分身回去探路,而不是亲自去冒这个险。”
侍女更不解了: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还……”
“我父母还活着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,让侍女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李冰转开视线,看着那团仍在法阵中对抗的生死能量。
“而且,我的同乡……都死了。
“我想把他们的遗物送回家乡。我能活到最后,他们帮了很大的忙。”
他声音很平,听不出波澜。
“我没有理由抛下他们。”
侍女沉默了。
就在安静的时间里。
肉体修复接近完成。
但死亡力量激烈的抵抗。
导致大量新生的血肉再度崩溃。
侍女察觉到能量失衡的瞬间,迟疑了一刹。
就在这瞬间。
李冰又恢复成了骷髅的模样。
侍女有些慌乱地想弥补:“陛下,我——”
“足够了。”骸骨抬手制止,轻轻摆了摆手,“下次再尝试吧。”
意外反而让现场的气氛松弛了一点。
李冰甚至用了一种近乎玩笑的语气说:
“刚才不太公平啊,一直是我在说我的事。你呢?当统治者感觉如何?”
侍女这才轻轻吐了口气,尾巴尖卷了卷。
“比想象中容易。”她说,嘴角却带着点无奈的弧度,“可又因此,更难了。”
“几乎没人会当面反对我的意见。
“但他们到底会做多少实事,我就很难盯住。修座桥,恢复一口井,我牺牲点时间盯着,没问题。但有些事……比如贸易路线,物资调配,这些我可没法天天跟着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也不是不能理解。我过去也想过,要是一辈子能偷懒就好了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说出来您可能觉得可笑……
“我现在,反而更能接受贪污了。至少他们会为了遮掩,真的去做点事情。”
她抬头,看向实验室高高的石顶。
“我有点怀念自己不用管事的时候了。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愣了愣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李冰只是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正常。”
侍女似乎觉得这话头不宜再深,她后退一步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“那我先告退了,陛下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停住,从怀里抽出几卷用厚皮纸捆好的图纸,轻轻放在实验台边缘。
“这是公主从旧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