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你以为,他们……会坐视你将我吞噬?”
回应祂的是一阵猖狂大笑。
“他们?”恶龙熔金的眼眸燃烧,“那就让他们来!”
恶龙攻势更猛了。
那庞大的身躯向前压进,每一步都让大地崩裂。
死灵君主被迫后退,周身弥漫的灰败气息又淡薄了一分。
就在战线摇摇欲坠时。
深渊自身的节奏干预了战争。
一个周期结束了。
各地的腐化涌流如期喷发。
新的庄稼破土而出。
各军团,即便是恶龙麾下最狂热的战士,也不得不放缓攻势。
“收割季只有七天!现在不去抢,其他蠢货就会把庄稼收光!”
长着蝗虫翅膀的领主尖声道。
“主人的意志……”
“主人也要魂质!没有贡品,下次赐福轮得到你?”
类似争吵的在每个营地发生。
战争者在短暂的怒吼后也很快接受了现实。
攻势不可避免地迟缓下来。
死灵君主获得了喘息之机。
灰黑色雾气稍稍凝聚,但远未恢复。
祂抓紧时间。
从后方调集残存的部队,修补绝望祭坛的防御。
收割季结束,战争再开。
绝望祭坛的攻防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
战争者的军队发起总攻,不再保留。
重甲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推进,后排的弓弩手射出密集的箭雨。
悬挂者的呜咽声。
被喊杀声,火焰爆裂声淹没。
苍白骑士发起最后一次反冲锋。
他们排成楔形阵,骨马加速,长枪平举,撞进敌阵。
步兵的盾墙被撕开缺口,骑兵趁势掩杀。
但缺口很快被填上,苍白骑士陷入重围。
骑士长头盔下的魂火剧烈跳动。
他挥剑斩断三根长矛,骨马人立而起,踏碎一个步兵的头颅。
“为了君主!”
他咆哮,声音通过魂火震荡传出。
剩下的骑士齐声应和,发起决死冲锋。
他们撞进敌阵。
长枪折断就用剑,剑断了用敌人的武器。
骷髅马被砍倒,骑士落地,继续厮杀。
但数量差距太大。
骑士一个接一个倒下,魂火熄灭。
骑士长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扭动的悬挂者。
剑尖插进地面,单膝跪地,不动了。
魂火消散。
就在即将进入下一个周期的前夜。
绝望祭坛,终于被攻破了。
黑色巨石崩解。
悬挂的躯体如熟透的果实般纷纷坠落,在火焰中化为焦炭。
恶龙的旗帜插上了祭坛顶端。
连续失去两处力量之地。
死灵君主明显萎靡。
规则层面的对抗逐渐崩溃。
然而,就在恶龙准备一鼓作气,彻底撕裂对手防线时。
另一支军队。
如同阴影中滋生的霉菌。
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之前易主的“痛苦之轮”。
他们没有立刻进攻。
而是开始建造。
一种螺旋上升的高塔,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。
塔身缠绕着石质的恶魔雕像。
它们造型狰狞,咧嘴咆哮,肢体扭曲的姿态仿佛随时要破石而出,将路过者撕碎。
塔尖没有旗帜。
只有不断扩散,肉眼难以察觉的黯淡波纹。
诅咒。
凡是被那波纹笼罩的区域。
死灵君主的亡灵,战争者新驻守的军团。
都开始感到力量流失,躯体出现莫名的衰败。
那些被剥夺的活力。
化为无形的流质,被螺旋高塔贪婪吸收。
“掠夺者!”
恶龙的咆哮震荡天际。
瞳孔锁定远方那片迅速成型的塔林。
祂最早察觉了那熟悉,令人作呕的窃取意味。
大恶魔的战场中,没有解释。
唯有肆意的大笑从螺旋尖塔中传来。
浑浊,臃肿,充满了攫取一切的满足。
掠夺者甚至没有现身。
只是用那座座高塔宣告了介入。
战争者的攻势被骤然扼住。
一些突前的战线被反向推回,士兵们在诅咒与反击中成片倒下。
恶龙怒不可遏,斗争之火在胸腔中猛烈燃烧。
就在这时,某种联系触动了祂。
遥远的硫磺裂谷,圣堂之中。
蕴含着奇异生命力的存在,破壳而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