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等朝不保夕、人命如蚁的大乱世中,生灵涂炭,冤魂遍野,执念与恐惧充斥天地。
而这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,不仅滋养万物,更成为了无数阴晦存在滋生的温床。
那些横死的残魂、破碎的怨念,在这灵气的蕴养下,炼气化神,非但没有消散于天地,反而更容易凝聚起来,滋生出各种各样的邪灵、精怪。
而这,也反过来成为了各种道法神通野蛮生长的绝佳舞台。
没有系统的传承,没有严谨的戒律,有的只是为了在乱世中活下去,或是为了获得力量而不择手段的疯狂尝试!
炼气、画符、召神、养鬼、吸魂、拜神……五花八门,光怪陆离。也有用正道法门护持一方的,但更多的,是各种急功近利、损人利己、甚至骇人听闻的旁门左道!
一个小型村落依山而建,村民面有菜色,衣衫褴褛,此刻却都聚集在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,树下有一座新砌不久、粗糙简陋的小小石龛,里面供奉着一尊用山泥粗略塑成的神像。
神像面目模糊,却透着一股贪婪的神光。
一个穿着稍好些、像是村中长老的人,正带领村民焚香叩拜,口中念念有词:“山魈老爷保佑,驱赶狼群,保佑庄稼,保佑我等平安……”
他们的信仰混杂着恐惧和希冀,化作一丝丝灰中带白的念力,汇入那泥塑神像之中。
神像内部,一点蒙昧的灵光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香火念力,缓缓壮大,并散发出一圈微弱的力量,勉强笼罩住这个小村落,驱赶着一些弱小的野兽和阴邪之气。
这是一种最原始粗糙的香火神道。村民以信仰和祭祀,换取一个脆弱的安全承诺。
然而,这短暂的平静总会被很快打破。一道灰黑色的遁光自天边掠来,落在村外,显出一个穿着黑色道袍、眼神阴鸷的修士。
他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邪法,周身气息驳杂,带着血腥味,目光贪婪地盯住了老槐树下那尊正在吸收香火的泥塑神像。
“哼,一群愚昧凡夫,倒是便宜了这刚刚诞生的蠢物。”
邪道修士冷笑一声,“正好,老祖我炼制的‘百鬼幡’还缺一个主魂引,你这初生的野神,再合适不过!”
说罢,他根本不理会那些惊恐的村民,直接掐动法诀,袖中飞出一面黑气缭绕的小幡,迎风便长,化作丈许大小,朝着那老槐树下的石龛罩去!
幡面上黑气翻滚,露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,发出凄厉的嘶嚎。
那泥塑神像剧烈震颤,内部那点初生的灵光发出恐惧的尖鸣,它本能地调动刚刚吸收来的香火之力,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试图抵抗。村民们吓得瘫软在地,哭喊一片。
“螳臂当车!”
邪道修士不屑一笑,加**力输出。百鬼幡黑光大盛,压得那香火光罩明灭不定,眼看就要破碎。
一旦神像被破,里面那点初生灵光被抽走炼化,这个村子不仅将失去庇护,所有村民的神魂恐怕都要因为信仰反噬而受到重创,甚至沦为行尸走肉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嗤!”
一道清亮的剑光,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,自远处林间疾射而来,精准地击打在百鬼幡之上。
那邪道修士如遭重击,闷哼一声,连连后退,惊疑不定地看向剑光来处:“谁?!”
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道袍、头戴偃月冠、面容清矍的中年道士,脚踏一柄飞剑,御空而来。他周身清气缭绕,眼神锐利,显然修为远在那邪修之上。
“掠取生魂,炼制邪幡,竟还敢觊觎初生神灵,祸害百姓!留你不得!”
青袍道士声音清越,那邪修脸色大变,认出对方是附近有名的正道修士,远非自己可比。
他不敢恋战,怪叫一声,收起受损的百鬼幡,化作一道黑烟就想遁走。
“哪里逃!”
青袍道士并指如剑,空中飞剑一声轻吟,分化出三道剑光,呈品字形瞬间追上黑烟,只是一绞,黑烟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随即消散无踪,只有几缕残破的黑布和一件破损的法器从空中掉落。
那邪修,竟是被瞬间秒杀!
村民们死里逃生,愣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,朝着空中的青袍道士疯狂叩拜:“多谢仙长救命之恩!多谢仙长!”
青袍道士收了飞剑,落下遁光,来到老槐树下。他看了一眼那惊魂未定的泥塑神像,微微蹙眉,对村民道:
“此物乃尔等念力结合此地微薄阴气所生,虽能提供些许庇护,但吸收香火,亦与尔等因果纠缠。若它日后滋生贪念,或需更多血食祭祀,反成尔等祸患。慎之。”
村民似懂非懂,只是连连称是,依旧感恩戴德。
青袍道士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再次御剑而起,化作青光消失在天际。
王三丰默默看着这一幕。这青袍道士的手段,已然有了后世传说中剑仙的几分风采,御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