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抟习得锁鼻术,却不止于术,而是深究其理,由术入道。他隐于山水,眠于云霞,呼吸天地灵气,感悟自然韵律。在一次似睡非睡、似醒非醒之间,他神游太虚,于睡梦呼吸间窥得天地灵机之妙,开创《蛰龙功》,自此一发不可收拾。
一方方梦境自睡梦功中演化出来,有书生,有皇帝,有青楼女子,有贩夫走卒。
此间种种。
皆是他曾经所做之梦。
“我自庄周一梦,睡梦证道!”
“从此大道长生!”
伴随着他的睡功大成,足不出户就可走遍天下,甚至自身造梦,在梦中修行。修为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精深,甚至隐隐即将彻底超脱那道法之藩篱。
他以梦身入世,体察民情,观王朝兴替,悟世事无常。
所过之处,有时点化愚蒙,有时留下几句谶语,行为越发莫测高深。
时光荏苒,乱世依旧,但真龙已然开始抬头。
后周世宗柴荣,雄才大略,有心结束乱世,听闻陈抟大名,特下诏相召,询以国运长短。
其时,赵匡胤正为世宗麾下大将,英武不凡,气度已显。
朝堂之上,陈抟布衣麻鞋,梦身飘然而至,对世宗的询问不置可否,目光却落在一旁的赵匡胤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难以言喻的深意,忽然朗声道:
“好块木头,茂盛无赛。若要长久,添重宝盖。”
满朝文武皆愕然不解。世宗姓柴,名荣,“木头茂盛”似暗合其名,又有“长久”二字,世宗虽觉隐约不对,但亦以为是佳兆,心下稍安。
却不知陈抟此言,一语双关,实乃惊天预言!“木”添“盖”,正是一个“宋”字!其所指,绝非柴荣,而是那真龙潜渊的赵匡胤!
王三丰的神识高悬,洞察分明,心中暗赞:“好一个希夷先生,早已看透天机,在此落子未来真龙!”
他冷眼旁观,知这是陈抟顺应天道,也是与那溪边道人无形博弈的一步闲棋。他借机观察那溪边道人反应,却见道人依旧划着符号,对朝堂之事恍若未闻,似乎凡间帝王更替,于祂而言,远不如手中一个符号的变化重要。
果然,后周显德七年,陈桥驿兵变,黄*加身,赵匡胤代周立宋,开创大宋基业。
消息传开,天下震动。
其时,陈抟一道梦身正骑着毛驴行至华阴县境内。闻听此事,他在驴背上抚掌大笑,欢欣畅快。
路人惊奇相问:“先生笑什么?”
陈抟笑道:“天下百姓自此福运至矣!尘埃落定,真龙腾渊,太平日子有望了!”
其言洒脱,充满了对天下苍生的关怀与对新时代的期待。
赵匡胤坐稳江山后,感念昔日谶语,亦深知陈抟非凡,屡次派人入山寻访,欲请其入朝受封。
然世人皆不知陈抟皆是梦身入世,无人可寻。
赵匡胤寻之不得,亦不强求,遂下旨赐号“希夷先生”,取其“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”之意,以示尊崇。
但因果已种,终须了结。
一日,宋太祖赵匡胤巡狩天下,驾临华山脚下。
仪仗煊赫,甲胄鲜明,太祖于銮驾之上,俯瞰西岳雄姿,心旷神怡。
忽见前方路旁一株古松之下,有一石桌,两个石凳。一道人身影,似虚似实,似幻似真,正坐于一侧石凳上,仿佛一直就在那里,等了千万年。
那道人一身洗得发白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道袍,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,仿佛随时会被山风吹走。头发用那根熟悉的枯树枝随意挽了个髻,几缕灰白的发丝散乱地垂在额前,更添几分潦倒不羁。
面容清癯,带着一种常年在梦中之人才有的苍白与超然,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、似笑非笑的神情,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热闹。
最奇特的仍是他的眼睛,半睁半闭,眸光浑浊黯淡,仿佛蒙着一层永远也擦不掉的睡意,对眼前天子仪仗、帝王威严视若无睹。
赵匡胤心知遇了真仙,挥手止住侍卫,上前施礼:“可是希夷先生当前?朕屡寻不见,今日得见仙颜,幸何如之。”
陈抟似才醒觉,微微抬眼,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深处,仿佛有星河幻灭。他笑了笑,声音飘忽:“山野之人,劳陛下挂念。今日在此,特与陛下了一桩因果。”
“哦?何种因果?”太祖好奇。
陈抟不答,只伸手一指石桌。只见那粗糙的石桌面上,不知何时已纵横交错,化作一副天然棋盘,黑白二气自动凝聚为子,悬浮其上。
“手谈一局,如何?”陈抟笑道,“若陛下胜,贫道便随陛下入京,享那国师之荣。若贫道侥幸胜得一子半目……”
赵匡胤初登大宝,自诩天命在身,没有等陈抟说完,便直接应允。
于华山苍松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