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天,终究还是来了……”一声苍老的叹息打破沉寂,榻前侍立的老仆浑身一震,抬头便见老太师缓缓睁开眼,眸中虽有疲惫,却透着洞穿世事的清明。老仆大喜过望,连滚带爬地向外奔喊:“太师醒了!老太师醒了!”
不过半柱香,太师的卧房便挤满了陈家子弟,个个垂手侍立,大气不敢出。老太师在仆人的搀扶下起身,目光扫过满屋后辈,脸色平静得不起波澜。他缓步走到厅堂中央,负手而立的模样,竟比昏睡前端庄了几分:“都静着,听我说。”
“千年时限已至,荒界入口大开,西域危矣......全域危矣!”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守卫的通报声:“太师,大皇子殿下驾到!”
老太师微微颔首,抬手轻摆,守卫便知是让众人退下。陈家子弟们虽满心疑惑,却不敢违逆,纷纷躬身告退。不多时,华天辰身着玄色朝服踏入厅堂,刚要行礼便被老太师扶住:“殿下不必多礼,老夫身子无碍,倒是劳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会客厅内,檀香重燃,烟气袅袅中,两人相对而坐。老太师指尖捻着花白胡须,眉头拧成川字;华天辰虽强作镇定,眉宇间的忧愁却藏不住。西荒防线的急报,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殿下的忧愁,老夫知晓。”老太师先开了口,声音沉如古钟,“荒界千年一启的大限已到,人间又要遭此浩劫了。”
“敢问太师,这千年大限,当真就是今朝?”华天辰身子前倾,眼中满是急切。
“前几日昏睡,老夫便是入了‘先天演卦’之境。”老太师缓缓道,“古星运转虽无定数,但按皇室秘藏的《荒界历》推算,大限就在今岁今时。前番妖兽袭营,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。”
“东北两域联军已遭屠戮,我西域防线独木难支,太师可有良策?”华天辰直言不讳,将最棘手的困境摆了出来。
“我军与妖兽周旋百年,却从未遇过千年大劫的兽潮。”老太师语气凝重,“若想凭一己之力将妖兽堵在西荒之外,除非能聚全域之力。可如今北域姚光、东域姜玉龙只图私利,此计难成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唯有一法:封城藏民,诱妖兽入域,再令防线将士退入地下工事,里应外合打持久战。”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!”华天辰眼中闪过精光,随即又沉了下去,“只是百姓迁移,需耗时耗力……”
“乱时当行峻法!”老太师打断他,“北玄大帝在时,能凭威望聚全域之心;如今你父皇隐退,姚光之流胸无大局,唯有先保西域子民,再图后续。况且,乱时出英雄,此番浩劫,必出能镇御全域的正阳之人。”
华天辰起身握拳,指节泛白:“太师所言极是!姚光、姜玉龙贪图疆土,不顾百姓死活,纵使仅凭西域之力,我也必护子民周全!”
另一边,黑虎守将驾着玄铁虎日夜奔袭,终于将兽潮破防的消息传至北域。姚光听闻联军溃败,惊得摔碎了手中玉杯;东域姜玉龙、玄真教玄法接到急报后,亦是坐立难安,西荒若破,东域之海、南域幽冥都可能成为妖兽新的突破口。各域虽仍存私心,却也不敢怠慢,一边仓促派遣援军,一边加固本土要道。
西域帝宫朝堂上,华天辰颁布最高战事敕令:“开启地下藏民工事,全民迁藏!朕亲任全军统帅,二皇子华天民为副统帅,代朕赴前线指挥!”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,西域半数军权本在华天民手中,这般任命,既是信任,更是稳住军心的良策。华天民出列躬身,眼中满是郑,重:“臣弟必不负皇兄所托!”
远在灵石矿坑的秦义得知消息时,已是七日之后。他握着传音符的手微微颤抖,既忧前线战事,又知灵石补给是重中之重。当日夜里,他便密会张白,在矿洞深处的密室里,张白将灵石开采、运输、调配的猫腻和盘托出:管事克扣份额、老弱充数怠工、运输队故意拖延……每一条都戳中要害。
“乱时当用重典!”秦义眼中闪过厉色,次日便当众宣读新制:将克扣灵石的三名管事杖毙示众,革职流放虚报产量的小吏,又提拔张白等一批干练采工担任小头目,分管开采与运输。新制推行半月,灵石产量直接翻倍,原本七日的运输路程,在张白的调度下缩至三日。当第一批加急运送的灵石抵达前线时,连素来严苛的天师相夷都赞不绝口,唯有华天辰知晓,这是秦义的功劳。
西荒防线已鏖战十日,妖兽的尸骸堆成了小山,却仍如潮水般涌来。守将李嵩立于城头,甲胄上凝结着血痂与沙尘,连抬手都能听见关节的脆响。他眼中布满血丝,望着城下密密麻麻蠕动的妖兽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。
“将军,您已十日未曾合眼,歇歇吧!”亲兵捧着一碗冷掉的米粥上前,声音哽咽。
“兄弟们都在城头拼命,我怎能歇?”李嵩接过米粥,却没有喝。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