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一阵类似老式拨号上网的尖锐噪音，一团蓝色的光影在莱恩面前三米处强行完成了建模。
西装革履，发际线堪忧，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大厂年会抽奖环节才会出现的标准假笑。
“刘经理。”莱恩眯起眼睛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推销员。
这当然不是那个此时应该坐在地球恒温办公室里喝咖啡的真身，这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分身。
那身影周围带着明显的锯齿状边缘，声音也伴随着不稳定的电流麦效果：“莱恩·凯尔，或者说……007号测试员。看来你在这个低耗能沙盒里玩得很开心？”
“沙盒？”卡斯帕虽然听不懂这个词，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令人生厌的傲慢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“别动，省点力气。”莱恩伸手拦住了硬汉，“那是全息投影，你砍他也只是给空气修个刘海。”
刘经理的投影悬浮在半空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刚刚重组的土地：“听着，总部的耐心是有限的。你切断了服务器连接，现在这片区域成了孤岛。交出【脱机秘钥】，也就是你脑子里的底层权限。作为交换，公司可以为你在这个服务器里开辟一个永久的VIp分区。你想当神？想开后宫？还是想当世界首富？只要你交出权限，这就是个修改代码的事儿。”
诱人的条件，配合着刘经理那蛊惑性的语气，足以让任何穿越者动心。
但莱恩只是静静地开启了【万物词条】。
在他的视野中，这位威风凛凛的“刘经理”头顶，正悬浮着一个惨不忍睹的状态栏：
【名称：劝降协议v1.0（刘经理皮肤版）】
【属性：残留数据包】
【状态：正在失去母机连接，严重丢包中】
【存活倒计时：289秒...288秒...】
【备注：一只拔了牙还在虚张声势的纸老虎，它的本体正在几光年外疯狂砸键盘。】
“只有不到五分钟的寿命，还想跟我谈永生？”莱恩嗤笑一声，双手抱胸，“刘经理，你的延迟有点高啊，是不是梯子没挂好？”
被戳穿的刘经理投影明显卡顿了一下，原本高清的脸部贴图瞬间模糊成了马赛克，几秒后才重新聚焦。
那是恼羞成怒的表现。
“冥顽不灵！”刘经理的声音变得尖锐，不再维持那副伪善的职场面孔，“你以为你在保护什么？看看你身边这些人！看看那个蠢大个，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公主！”
他猛地一挥手，一道蓝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卡斯帕。
刹那间，卡斯帕的皮肤变得透明，露出的不是骨骼和肌肉，而是一串串流动着绿色荧光的0和1。
他在惊恐地大叫，但那声音在莱恩听来，不过是一段毫无意义的音频波形文件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刘经理咆哮着，“没有灵魂，没有血肉，全是数据！全是代码！你为了这一堆随时可以ctrl+c、ctrl+V的电子垃圾，要跟创造你的主神作对？莱恩，你也是个程序员，别太入戏了！”
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心理降维打击。
也就是俗称的——掀桌子。
只要莱恩承认了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，他刚才拼命构建的“信念”就会崩塌，这个靠认知支撑的世界瞬间就会完蛋。
莱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哪怕理智告诉他这是攻心计，但当你亲眼看到并肩作战的伙伴变成一堆乱码时，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虚无感依然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意志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，坚定地握住了莱恩还在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是赛拉菲娜。
她看不到那些乱码，她只看到了莱恩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与恐惧。
这位皇女殿下没有任何废话，她只是死死攥着莱恩的手，力气大到指甲都嵌进了莱恩的掌心，那是实打实的痛觉。
“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鬼话。”赛拉菲娜的声音虽然有些发抖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但我知道我的手是热的，你的手是冷的。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虚假，那这份痛也是假的吗？”
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像是一针肾上腺素，瞬间冲散了莱恩脑中的逻辑迷雾。
笛卡尔说过：我思，故我在。
在这个唯心的世界里，只要老子觉得你是真的，那你就是真的！
耶稣来了也留不住，我说的！
“谢了，殿下。”
莱恩回握了一下那只手，再次抬头时，眼中的迷茫已彻底被冷酷的杀意取代。
他看向半空中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投影，缓缓抬起了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正对刘经理的胸口。
“刘经理，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。”
莱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