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空气冷得有些刺骨，不再是那种单纯的低温，而是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寒，混杂着臭氧过量电离的刺鼻味和陈腐血肉的腥气。
这味道莱恩很熟悉，就像是夏天停电三天的停尸房里，又被人倒进了一桶滚烫的机油。
大厅没有穹顶，抬头只能看见无数根垂落的数据线缆，像是一片倒挂的黑色雨林。
而在这片钢铁丛林的中央，并没有预想中象征权力的王座。
那里只有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圆柱体，通体由不知名的半透明晶体铸造，内部流淌着浑浊的灰光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这像是一个巨大的散热水冷管，但莱恩只扫了一眼，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。
那哪里是什么水冷管。
缠绕在圆柱表面的，是数不清的惨白生物触手和粗大的黑色线缆。
它们像是一团被顽童胡乱揉搓的橡皮泥，彼此穿插、融合。
血肉变成了导线，金属长进了皮肤，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那种令人牙酸的、湿滑的摩擦声。
在这根令人作呕的柱子中段，一个半截身体已经嵌入晶体壁的身影正随着呼吸起伏。
邪教大祭司，马尔法斯。
或者说，这玩意儿现在更像是一个人形的USb接头。
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在那些蠕动的线缆中，脊椎部位插满了各色导管，脸上原本狂热的表情此刻凝固成一种诡异的圣洁。
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，马尔法斯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球缓缓转动，锁定了莱恩。
他的嘴唇没有动，但一阵重叠了无数杂音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大厅内震荡开来。
“你们来晚了……上传进度已经不可逆转。”
莱恩眯起眼，视野中的淡蓝色光框迅速在这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头顶定格。
【姓名：马尔法斯（聚合体）】
【身份：邪神容器（载入进度92%）】
【状态：数据溢出、逻辑混乱】
【高危警告：该单位正在申请底层修改权限，一旦完成，世界规则将由其重写。】
【弱点分析：硬件过热，依赖外部循环系统。】
“只有92%也敢叫嚣？”莱恩冷笑一声，强行压下大脑中因为直视高维信息而产生的刺痛感，“你现在顶多算个还没下载完的盗版软件。”
“亵渎！”
马尔法斯发出一声尖啸，周围的触手疯狂舞动。
站在莱恩身后的赛拉菲娜脸色惨白。
在她的感知里，面前这根巨大的柱子里囚禁的根本不是什么数据，而是成千上万个正在哀嚎的灵魂。
那种绝望的嘶吼像钢针一样扎进她的识海，让她握着法杖的手都在剧烈颤抖。
“把他们……还给我！”
长公主眼底爆发出决绝的怒意，体内剩余的魔力被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。
随着一声清越的咒语吟唱，一柄完全由压缩风元素构成的青色战矛在空中成型。
这不是普通的魔法，而是足以洞穿城墙的“穿甲之风”。
战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，精准地轰向马尔法斯那暴露在外的胸膛。
嗡——！
就在战矛即将触碰目标的瞬间，圆柱表面那层浑浊的灰光突然泛起一圈正六边形的蜂窝状纹路。
【逻辑护盾：物理/魔法判定无效化】
这行小字在莱恩眼前闪过的刹那，那柄威力恐怖的风之矛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碎裂，它甚至连那一层灰光都没能撼动分毫，直接被一股诡异的反作用力原路弹回。
“小心！”
莱恩眼疾手快，一把扯住赛拉菲娜的后领将她向侧面甩开。
那道被弹回的灰色震荡波擦着两人的残影扫过，原本坚硬的金属地面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，像是黄油一样无声消融，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“凡人的力量，无法触碰真理。”马尔法斯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，他嵌入圆柱的身体又深了几分，显然融合在加速，“在这里，我就是规则。”
“规则个屁。”
莱恩啐了一口唾沫，并没有像赛拉菲娜预想的那样冲上去拼命，反而转身冲向了圆柱底部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，虽然护盾挡住了攻击，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圆柱底部那个不起眼的水池里，液体正在剧烈沸腾。
那里连着几十根粗大的管道，正源源不断地将池中散发着寒气的蓝色液体泵入圆柱内部。
【物品：深层逻辑冷却池】
【当前属性：绝对零度液态冷却剂】
【作用：压制中央处理器的高温，防止载体崩溃。】
【备注：一旦温度失控，系统将强制执行硬件保护程序。】
原来这就是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