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对于当时的胡令高来说,这选择却并不难。
段书礼一共抓了八个人。
其中五个烧了他家的房子,导致胡家几口人全部殒命火海。
按段书礼的说法,这五个人原本只是想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,结果却被胡家大哥发现了。
胡家人多,灯光一时间全部亮起,几个小偷被众人打出了家门。
跑得最慢的老四身上落了伤,几人没得手还被打,于是就起了歹意。
几人一商量,就起报复的心思。
趁着深夜时,他们绕着房子撒了一圈的柴油,随后就放了那把大火。
除了这五个人以外还有三个人,就是捅死他岳父和小舅子的凶手。
段书礼告诉胡令高。
这三个人和张家父子是因为走路时不小心互撞一下而引起的纠纷。
只是这三人平时就霸道惯了。
一看今天竟然有人敢跟他们直接对骂,直接就把两人拖进了巷子。
几刀下去,没了声音。
三人也就跑了个无影无踪。
段书礼说这些时,脸上平静得不像话。
可听在胡令高的耳朵里时,却字字都带着重量,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灭门的大仇,还有什么可选的。
让对方死难道不应该吗?!
于是他几乎没有思考地就给了答案:
“死,我要他们给我的家人陪葬。”
只是在说出这句话时,胡令高似乎也没注意到。
如果放在平时,面对这个问题时,他其实会做出第三个选择,报警。
这些人犯的都是杀人的罪,真进去了之后,又怎么得的了好。
更何况段书礼如果肯帮忙请个好些的律师,做实他们的死刑应该并不算难。
可当时的他为什么没有做这个选择,甚至完全没有去思考过这个可能性呢?
这对于一向本分的胡令高来说,本就不正常。
更何况,段书礼说的那些话,其实还真是经不住推敲的。
放了大火,虽然火势很大,可屋中的人难道就不会逃吗?
还有那捅人的事情,真的会有人嚣张到这种程度,当街就行凶的吗?
这……真的是真相吗?
可此时的胡令高,却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他现在只觉得头脑发热,唯一能想的事情,就是要为家人报仇。
既然有死路,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活路。
听到胡令高这么说,段书礼似乎也很满意。
三人开车到了一处废弃的厂房处,里面就是被绑着的七个人。
这七个人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喂了药,全部紧闭着眼睛,处在昏厥的状态。
胡令高想要将他们叫醒。
他真的很想问问这些人,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家人。
可地上被绑成粽子的几个人睡得实在香,不管怎么摇动,就是醒不过来。
要不是几人胸口的起伏,胡令高甚至以为他们已经死了。
就在胡令高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时,黄半仙手中的手电四下晃了晃。
地上的尖刀反着光,照的胡令高眼都红了起来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胡令高捡起了地上的尖刀。
那一天,水泥地面被粘腻的液体铺满。
腥味充斥着胡令高的鼻腔,令他的脑子越发的混沌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胡令高只觉得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,手中的尖刀‘当啷’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黄半仙打开了瓶矿泉水,递到了胡令高的面前。
喉咙里的干涩掺着腥臭的味道,胡令高将一瓶水再次喝入了肚中。
之后,那把尖刀被再次递到胡令高的面前。
“你杀了人,出了这里也会被警察抓的。”
“不如你也一起死了吧。”
“放心,你的妻子和孩子,段家会照顾好的。”
胡令高双眼迷离。
他在心中呐喊。
‘不,不要接过那把刀。’
‘不,现在还不能死,现在死了的话,大凤和儿子又该怎么办?’
‘不不不,我到底怎么了?我怎么会杀人?我怎么会做这种事?’
胡令高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尖刀,心中无比的抗拒,额头的冷汗开始滴滴下落。
可不管他如何抗拒,可他的手却似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般将那把尖刀紧握住。
胡令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内有两股力量。
一股量紧握住刀,另一股力量则在求生。
他整个人都在颤抖,刀尖离得稍近后,就又会被拉远。
在这样反复中,段书礼看向这边的神情就越发的玩味。
那样子,仿佛在看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