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行至万草仙圃核心区域,在一片由悬浮灵岛环绕而成的休憩云台暂歇时,周小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云台中央那株最为神异的灵植所吸引。那是一株并非扎根于土壤,而是悬浮于空、根系直接探入虚空中汲取能量的古树——星辰万象树。其枝叶并非凡木,而是由无数细碎的星辰光芒与流动的日月精华凝聚而成,树冠摇曳间,仿佛有星河流转,宇宙生灭的缩影在其中演化。
周小鹏望着那株汲取宇宙精华的神树,清澈的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与复杂,忽然掩口轻轻咳嗽了几声,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又透明了几分,仿佛精美的瓷器,一触即碎。
他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,极快地拭了拭嘴角,动作优雅却难掩一丝疲态,随即略带歉然地看向刘胜男等人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虚弱:“让诸位见笑了。在下…天生绝脉,灵窍闭塞,识海如铁,乃万中无一的修行绝体,本不该存于世。然能残喘至今,全赖宗门长辈怜惜,不惜耗费海量天材地宝,以逆天造化丹术,一次次为我偷天换日,强行续命…”
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淡淡无奈与豁达,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,看不出丝毫怨天尤人或自哀自怜,只有对生命本身的深深眷恋与对丹道事业的极致虔诚。“也正因如此,我虽忝居圣子之位,却手无缚鸡之力,无法如常人般修行练气,只能将全部心力寄托于这些浩如烟海的丹道典籍与天地灵植之上,盼能从中窥得一线天道生机,或他日能研得妙法,为天下如我这般受困于肉身枷锁的修士,略尽一丝绵薄之力。”
日光透过星辰树的枝叶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单薄的身影立于万千瑰丽灵植之中,显得那般脆弱,却又那般坚韧。此言此景,此人此貌,几乎与刘胜男记忆深处那个善良、坚韧、总是带着温和笑意鼓励他人的学长形象完美重合!
若非她早已在红尘历练途中得知药宗暗行掳掠幼童、以活人试药的滔天罪恶,若非系统光屏曾明确推演出药宗乃炎黄星最后毒瘤,若非她登天境灵觉最深处那丝始终挥之不去的、针对周小鹏本人的微弱警示,她几乎要相信,眼前这位药宗圣子,只是一位命途多舛、却心向光明、纯粹至诚的求道者。
“周圣子身陷囹圄,却心志不改,于丹道一途精益求精,此等坚韧与诚心,实在令人钦佩。”刘胜男表面赞叹,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感慨,心中却已冰寒彻骨,警兆大作。事出反常必有妖,这药宗,这周小鹏,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瑕、悲情励志,其背后所隐藏的黑暗与真相,恐怕就越是骇人听闻,匪夷所思!
她立刻不动声色地暗中向子衿、凌霄等人传音:“此人所言,一字不可信。全员提高警惕,暗中加大探查力度,重点留意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、能量反应,尤其是与这片祥和仙境格格不入的阴邪、死寂、或是被强行掩盖的气息!”
子衿微微颔首,垂眸掩去紫眸深处骤然加速流转的空间法则符文。刘菊与夭夭亦是笑容不变,仿佛沉浸在这仙家美景之中,然而眼神交汇之间,无形无质、却更为精妙诡谲的心灵之力与魅惑法则已如同最细微的触须,悄然蔓延向这片仙家圣地的每一个角落,感知着最细微的情绪波动与能量异常。凌霄、张鸣、柳枝亦是灵力暗运,周身气势含而不发,如同绷紧的弓弦,随时准备着爆发出雷霆一击。
然而,一连数日细致入微的探查,明面上依旧一无所获。药宗上下从弟子到长老,皆是一派祥和正气,言行举止得体合规,丹道交流坦诚开放,各处丹殿、药圃、藏丹阁、讲经台皆正常无比,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。
那圣子周小鹏更是时常主动前来与刘胜男论道谈玄,其学识见解之渊博深邃,对丹道理解的透彻程度,连拥有系统奖励的“丹道大全”辅助的刘胜男都偶尔需要急速推演方能跟上其思维。
他有时甚至会就某些困扰药宗许久的丹道终极难题,诚恳地向刘胜男“请教”,眼神清澈专注,态度真诚无比,偶尔流露出的那丝对刘胜男才情见识的倾慕之意,也显得那般自然纯粹,毫不惹人厌烦。
但刘胜男心中的那股违和感却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。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一个被最高明的匠人精心编织了无数遍、毫无破绽的梦境。她无比确信,药宗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,必然存在着一个绝对黑暗、绝对血腥的核心,只是被一种极其高明、甚至可能超越了此界认知的手段完美地隐藏了起来。
就在这无声的煎熬中,转机,终于到来,就发生在第五日深夜。
刘胜男于客居仙殿内静坐调息,心神与天地法则交融。忽然,她眉心处微光一闪,系统光屏自主浮现,淡蓝色的光屏上数据流急速刷过,光屏中帅哥形象的“刘小刘”迅速凝聚成形,神色罕见地略显凝重:“宿主,紧急汇报。